可就在这时,敖烈又动了。

左手多了枚籙牒,右手持降神香。

那籙牒注入法力,一股肃杀凛冽的威压,瞬间从籙牒之中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紂绝宫。

殿內的妖魔一个个脸色惨白,肝胆俱裂!

刚才那黑脸鬼帅,更是丟了兵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尖叫起来:“真武帝君!是九天盪魔天尊的气息!”

这黑脸鬼帅,当年便是在盪魔初始被真武大帝隨手一剑斩了肉身,只靠著一丝怨念逃到冥界,重修了一百年才恢復过来。

这股威压,太过熟悉,太过恐怖,刻在冥界无数妖魔的灵魂深处,是他们永世难忘的噩梦。

明晨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上將军籙。”

“大王好眼力!”敖烈神色淡然,“我请祖师降临,只需此间两物便可,这便是我的倚仗。”

敖烈扫过六洞魔王,见他们面色凝重,继续说道:“我今日来,也不是来跟诸位鱼死网破的,是来给诸位,指一条体面退场的活路。”

明晨王死死咬著牙,冷笑道:“什么活路?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就算你能请来他的法相,难道还能请来他的真身不成,我等兄弟六人,当年也曾与北极四圣对阵,

真武也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將,就算如今我们的道行十不存一,他这法相降临,我等也未必怕了!”

“哦?”敖烈挑了挑眉,淡淡道,“大王是觉得,破了祖师的法相,很光彩是吗,那大王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的破了祖师的法相,惹怒了这位九天盪魔天尊,他真身亲临冥界,尔等不怕,阶下的诸位还有活路吗?”

这话一出,明晨王瞬间语塞。

殿內的妖魔更是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武大帝的法相,就算再强,也比不上真身万分之一的实力。可他们就算能贏了法相,又能如何?

他们手底下的这些魔兵鬼卒,十有八九都是当年被真武大帝斩落才坠入冥界的。

別说跟真武大帝对阵,这些蠢货光是听到他的名號,军心就先散了,还打什么?

敖烈看著沉默的六洞魔王,继续道:“诸位活了万载,什么风浪没见过,难道真的看不明白,现在最耗不起的,是谁吗?”

“小蟠桃会半月之后便要开,天庭为了宴请贵客,只想儘快平息战事,有的是时间跟诸位耗,可诸位呢?”敖烈的声音渐渐冷了几分,

“你们靠著忘川天险负隅顽抗,可这冥界从来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一旦冥界秩序彻底崩塌,一直冷眼旁观的酆都大帝,还会继续坐视不理吗?”

“忘川天险挡得住十万天兵,可挡得住执掌冥界的酆都大帝吗?”敖烈字字诛心,“到那时,诸位面对的,就不是什么小辈的挑衅,而是三界规则的清算,別说体面,你们连魂飞魄散,恐怕都算是好下场了。”

殿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要微不可听了。

六洞魔王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他们咽不下的,从来都不是天庭的威压,不是地藏王的宏愿,是这口气。

当年他们能与紫微大帝分庭抗礼,就算败了,也是败在三界顶尖的帝君手里,虽败犹荣。

可如今先是被这禿驴打压,而今竟被哪吒、敖烈这两个几百岁的小辈逼得退守忘川,若是就这么降了,或是被天兵踏平了,下个元会捲土重来,在冥界,还有何顏面立足!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丟了这数个元会的威名,怕的是死得窝囊,死得不体面。

敖烈看著他们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了他们的心里。

於是,敖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诸位的难处,败在我等无名小辈手里,丟了万年的威名,不值当。”

“所以,我给诸位找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敖烈又道,“既可以保全诸位大王的顏面,不必落个归降的名声,又能给天庭一个交代,平息这场战事,更不用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还能保住诸位在冥界数个元会的基业。”

明晨王呼吸一滯,连忙问道:“什么法子?”

“很简单。”敖烈看著他们,一字一句道,“诸位先下令,拆了二十四宫所有扰乱星象的星坛,让月相归位,弱水稳住,天庭的天闸能顺利修筑。”

这话刚出口,殿內几个残余的主战派妖魔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就被明晨王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他们都听出来了,敖烈这话只是前提,真正的法子,还在后面。

敖烈见状,继续道:“星坛拆了,星象归位,战事自然就有了结的由头,是诸位悬崖勒马,到时候,我会以这上將军籙,恭请北极真武大帝,降法相临凡。”

“当年,诸位大王曾与紫微大帝对阵,就算败了,也是威名赫赫,如今败在三界赫赫有名的盪魔天尊手里,不丟人,更不折损诸位的威名,三界之內,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至於这场仗,就简单了。”敖烈淡淡道,“诸位与祖师法相对阵,不敌败退,自愿撤了忘川的防线,老老实实维持冥界秩序,天庭那边,有祖师出面,自然不会再追究诸位的罪责,荡平叛乱的名头,也落不到我和哪吒这种小辈头上。”

敖烈看著神色微动的六洞魔王,补充道:“我手中有一七星宝剑,可让法相发挥出祖师本人一成实力,没有星象加持做不到,所以,这法坛非拆不可。”

殿內瞬间又陷入了死寂。

可这一次的死寂却是六洞魔王在斟酌利弊。

这小龙是让他们的老熟人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呀。

明晨王最先明白了敖烈的用意,他和其他五位魔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动。

明晨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动,看向敖烈,沉声道:“大恩不言谢,我等铭记於心,日后必有重谢!只是不知你说话可有分量?”

“大王放心。”敖烈微微頷首,“我是天庭的巡察灵官,代天行道,我说话自然是管用的!”

紂绝王坐在主位上,看著敖烈,眼中怒意褪去,眼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讚赏,嘆了口气道:“你这小龙,年纪轻轻,竟把这三界的弯弯绕绕,把我等的心思,看得比谁都透,难怪敢孤身闯我紂绝宫,果然有几分本事。”

明晨王也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对著殿內的眾妖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即刻拆了二十四宫所有的星坛,一件不留!半刻钟之內,我要听到全部办妥的回报!”

这话一出,刚才还想开口的主战派妖魔,瞬间闭了嘴。

连大王都答应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他们可不想再被真武大帝再斩一遍。

那黑脸鬼帅更是应了声,转身就带著人,火急火燎地去拆星坛了。

……

与此同时,天庭之上,天河之畔。

浊浪滔天的弱水,比前几日更加狂暴了。

朱刚烈攥著治水图,站在堤坝上,看著眼前翻涌不休的河水,眉头紧锁,满脸的焦躁。

四海送来的万年寒玄铁已经堆积如山,筑闸的水兵力士也都就位,可偏偏这弱水,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按潮汐规律涨落,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掀起百丈巨浪。

朱刚烈已熬战两天两夜,试了无数种法子,都稳不住这失控的河水,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朱仙官!”

一声清越的女声从云头传来,朱刚烈回头一看,只见太阴星君身著月华仙衣,驾著月轮祥云,匆匆而来,脸上满是凝重。

“星君怎么来了?”朱刚烈连忙上前见礼。

“朱仙官,出事了。”太阴星君落了云头,急声道,“这段时日,我始终心神不寧,月相紊乱,无法正常履职,今日才终於查清根源,是冥界的六洞魔王,在二十四宫深处设了法坛,导致月相失序,天河才会失控的!”

“什么?!”

朱刚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

“咱们拼了命地修这天闸,本来就是为了稳住星象,帮冥界的天兵破局!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必须要冥界先破了局,砸了那法坛,咱们才能把天闸修起来!”

太阴星君看著他崩溃的模样,也只能苦著脸,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星轨不稳,潮汐便无规律可循,弱水的水性会一直乱下去,別说筑天闸了,就算是筑成了,也根本控不住水流。”

朱刚烈瞬间泄了气,往后踉蹌了一步,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满脸的绝望。

这不是死循环吗?

这还怎么玩?

旁边侍立的小鼉龙,更是嚇得脸都白了,那日剐龙台的场景犹在眼前。

小鼉龙带著哭腔,拉了拉朱刚烈的袖子:“朱仙官,这……这可怎么办啊?还有没有別的法子了?我都听你的!”

“法子?”朱刚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满脸的生无可恋,“哪里还有什么法子,除非冥界那些魔王脑子坏了,自己把那法坛给砸了!不然,谁来也没用。”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负责勘测的水兵惊呼著跑了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元帅!星君!你们快看!水位开始降了!”

朱刚烈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向河面。

只见原本翻涌咆哮著掀起巨浪的弱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般,那滔天的浪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际的太阴星骤然亮起,清辉遍洒,原本紊乱的星象,瞬间归位,变得清晰明朗。

太阴星君身上的月华仙光,也变得顺畅起来,她愣在原地,看著手中的月轮,满脸错愕。

朱刚烈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平稳下来的天河,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方才还在说,除非魔王们脑袋出了问题,自己把法坛砸了,结果……

这就成了!

朱刚烈一时语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而另一边,冥界紂绝宫內。

那黑脸鬼帅匆匆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对著明晨王躬身稟报:“启稟大王,二十四宫所有的星坛,已经全部拆毁乾净,一丝不留!太阴星轨已经归位,月相稳了!”

明晨王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敖烈:“星坛已经拆了,星象也已经归位,现在,该请老朋友出来一敘了吧?”

敖烈闻言,微微頷首。

取出了三炷降神香,点上之后,裊裊青烟升起,带著一股庄严的气息,瀰漫了整个大殿。

敖烈手持降神香,对著北方躬身一揖,朗声道:

“弟子敖烈,恭请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法相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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