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放蒋出笼
从枪声的密集程度来判断,对面的人数不会超过四十人。
他们虽然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地点伏击,但糟糕的火力终究暴露了本质,只要等到照明弹彻底看清两翼的情况,戴维斯就能组织人手进行一轮小规模侧翼衝锋,然后將这帮抢劫犯直接碾碎。
戴维斯一点也不慌,他们足有五十多人,更有战术,枪械更精良,对方只不过是散兵游勇。
可就在他更换子弹上时,忽然觉得不太妙。
一股微弱但令人汗毛倒竖的窸窣声,正从他脚底下的石板缝隙,不,是从拱桥底部的桥洞里传来。
“等等……那群暴徒到底在哪……?”
戴维斯猛地低头。
在大英帝国光辉无法企及的死角,那些混杂著水藻、淤泥、马粪与各种不可名状脏污的沟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在整整十分钟的弹雨横飞中,就在戴维斯指挥士兵对两岸疯狂倾泻火力的绝佳掩护下。
一群为了逃脱警棍能一口气潜水五分钟的耗子们,发挥了惊人的潜行能力。
他们脱掉了上衣,瘦骨嶙峋的脊背紧贴著烂泥,像是一群水蛇,顺著引桥两侧的视觉盲区和排灌孔,一点点爬上了桥底那片致命的阴影带。
排头的夜耗子叫布拉克,因为常年在贝兰卡大街当扒手,被抓住切掉了半只耳朵。
他此刻正屏住呼吸,头顶半米不到的位置,就是正在疯狂咆哮喷吐子弹的雷诺重卡。
引擎的震颤和重机枪退壳的鏗鏘声,刚好掩盖了他偶有的些许声音。
布拉克將五个被粗布和铁丝扎在一起的德国肉锤,別在了头车的前轮转向桥柱的间隙里。
拉动拉环,五秒引信启动,火星在引线上呲呲作响。
“为了那袋该死的白面。”
布拉克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反手一蹬石桥的內侧立柱,整个身躯借著泥水倒溜出了三米多远,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就在布拉克入水的两秒后,戴维斯中士猛然闻到了一股极为不合时宜的味道。
“臥倒!!!!”
戴维斯目眥欲裂,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嚎叫出声,但还是迟了一些。
“轰——————!!!!”
五颗米尔斯手雷叠加在一起,愤怒的唱出了声。
一大团橘红色的烈焰裹挟著黑烟,如同地底喷薄而出的火山爆发,將整座博尤克切克梅杰桥的上空映得犹如晚霞。
雷诺重卡的前桥在集中爆破的恐怖当量下,犹如纸糊一般,瞬间断裂!
巨大的衝击波甚至將那车子原地抬起了半米高,轰然侧翻,车身直接拍在了桥面上。
原本躲在轮胎后射击的三名英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压成了几片扁平的血肉標本。
车顶机枪手更是连人带枪飞出去了七八米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將颈椎折断在了石护栏上。
紧接著,就是另外一声爆炸。
一发如法炮製的德国肉锤炸废了压阵雷诺卡车的后轮轂。
前后两辆重卡如同横在动脉管里的血栓,这下铁棺材真的成铁棺材了。
“点火——!!砸碎这些婊子养的英国茶杯!!”
穆斯塔法怒吼一声,感谢萨米將军的奇妙比喻,茶杯碎了。
从桥两侧深陷及膝的污泥滩涂里,从那什么都藏不下的排水管口中,二三十个恶鬼突然现身。
他们每个人都高举著被滴滴答答淌著液体的麻布,里面浸满了灯油、菜油,甚至还混合著高度数的烈性黑作坊走私酒。
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人偷偷舔过一口。
“呼哧——!”
火苗亮了。
砰!
哗啦——!
沾满各种油料的湿麻布沉甸甸地摔落在帆布车篷上、直接糊在了挡风玻璃上,甚至还有几发以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被丟进了半敞的驾驶室里。
车顶的重型防雨布不仅没有成为屏障,反而贪婪吮吸著附著上去的油脂。
火蛇只用了一瞬间,就顺著每一丝纤维的缝隙蔓延成一大片火海!
“啊!!!火!该死!救救我——”
一名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拍打大衣,然而火焰犹如附骨之疽,仅仅几次拍打,连他满手的汗毛都被燎了个乾净,隨后整个人在火光中发出尖叫,翻滚出车厢,掉进了水里。
如果说刚开始的手雷只是敲开了这幅铁棺材的盖子,那么现在,许克吕兑现了他的诺言,將这场伏击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超级烤炉。
火势大到了根本扑不灭的程度。
钢板?確实能挡一些流弹,但面对那顺著缝隙滴进来的沸腾热油,这些英国人都得变成东京人。
装满物资的雷诺成了绝佳的高温传递者,车厢底部的钢板温度急剧上升,残余的士兵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没人在乎什么戴维斯中士的组织指令。
纪律和操守对抗不了高温,人类的意志倒是可以对抗火焰,但这些英国士兵的意志显然不够坚定。
士兵们哭嚎著像受惊的羊群般从充当掩体的车辆后方跳出来。
而等在黑暗中的,是重新將毛瑟枪顶在肩膀上的亚辛和其他黑锚成员们。
“啪!啪!啪!”
打靶训练开始了,平时多开一枪练习都捨不得,现在倒是射的肆无忌惮。
戴维斯中士紧紧攥著他的左轮,后背倚靠的一块钢铁正在升温发烫。
他望著火光冲天的大桥,听著四周士兵们的哀嚎声,大概是觉得完蛋了。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討论这些东方的蛮荒蠢货有多么低劣。
几分钟前,他还在新兵面前大肆谈论如何將一千把恩菲尔德变成刺向当地人咽喉的屠宰说明书。
而此时此刻。
土耳其人一定正在感谢乔治五世陛下和大英帝国的卓越物流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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