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带著刘源一路小跑,穿过外城几条七拐八拐的巷子,直奔地塔而去。
外城的街道本就狭窄,越往地塔方向走,路两旁的房屋越是破旧低矮,有些已经空了,门窗朽烂,墙皮剥落,像是被遗弃多年的鬼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硫磺的焦臭味,越往前走越浓烈,呛得人喉咙发紧。
等他们赶到地塔的时候,周围已经被拉起了封锁线。
马街巡查司的人几乎全到了——刘源扫了一眼,认出七八张熟面孔,都是平日里有几面之缘的铜牌巡查。不止马街,外城其他十三条街的巡查也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封锁线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抱著胳膊看热闹,有人盯著地塔方向,还有人蹲在路边,烟雾繚绕中看不清表情。
每条巡查司有两名金牌巡查,此刻都围在最前面。
刘源远远看去,只见七八个人凑在一处,嘴唇微动,眉头紧锁,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的事。
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寻常人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刘源凝神细听。他的耳力远超常人,那些细碎的交谈穿过嘈杂的人声和风声,断断续续地落入他耳中。
“……底下的傢伙又不老实了。”
“今年第三次了吧?以前哪有这么频繁。”
“龙脉鬆动,地火自然压不住。上面怎么说?”
“能怎么说?继续封。封不住也得封。”
刘源心头一动。底下有东西?这些金牌巡查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从不对外人提起。他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地塔上。
地塔並不高,不过七八丈,通体灰黑,塔身斑驳,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塔尖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是一座圆柱形的塔顶,通体泛著暗沉的金色,像是用青铜浇铸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铭文和符篆。
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大的如掌,小的如豆,在暮色中隱隱泛著微光,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
数十根粗大的铁索从塔尖直贯而下,深深锚入地面,绷得笔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按住。
铁索表面锈跡斑斑,有的地方已经发黑,却依然坚韧如初。
塔基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裂口。
岩浆在裂口深处翻涌,火红的光芒一明一灭,像是大地睁著一只灼热的眼睛。
那些熔浆扑通扑通冒著气泡,每一次破裂都溅起一簇火星,落在周围的焦土上,滋滋作响。
热浪从裂口蒸腾而上,扭曲了空气,让整座地塔看起来都在微微晃动。
刘源收回目光,转头问马俊:“伤亡如何?”
马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回道:“还好还好。这片本来就没什么人住,爆发的时候只有两个路过的。一个跑得快,连皮都没蹭破;另一个离得近了些,被飞溅的火星烫伤了胳膊,已经送去医馆了,不碍事。”
刘源微微頷首,抬步朝地塔边缘走去。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他站在裂口边缘,低头看著底下翻涌的岩浆。那股硫磺味浓得几乎令人窒息,热风从裂口深处吹上来,带著灼人的温度。
就在这时——
一道阴冷而尖锐的声音忽然从地底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口深处嘶笑。
那声音不像是人声,也不像是野兽的嚎叫,更像是金属在石头上摩擦时发出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嘿嘿……龙脉龙脉,又鬆动了。看来大漠王朝,也时日无多了。”
那声音顿了顿,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狞笑:
“你封了我上千年,还能封我多久?”
刘源心头剧震。
那声音仿佛直接灌入他的脑海,冰冷刺骨,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围的人——马俊正蹲在一边繫鞋带,两个铜牌巡查在交头接耳说著閒话,远处的金牌巡查们还在低声商议著什么。
没有一个人露出异样的神色。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刘源压下心头的惊骇,面上不动声色。他走到马俊身边,装作隨意地问:“马俊,你刚才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马俊系好鞋带站起来,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地塔不一直这样吗?咕嘟咕嘟冒泡,吵得很。”
刘源“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