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出发
阿朗不信。
他把铜幣举起来,对著月亮看。人头像在月光底下发亮,鬍子卷卷的,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我回去找你。”他说,“等打完仗。”
他把铜幣揣回怀里,站起来,往自己的棚子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海边那块大石头上,有一个人影站著,背对著他,看著北边的方向。
是监国。
月光底下,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站得很直,像一把刀插在礁石上。十年前他站在那块石头上,六岁,刚到成人腰那么高,对著荷兰人说“想打仗,带棺材来”。现在他十六了,比大多数人都高,站在那儿,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船队出发了。
十五条战船,二十五条商船,满载士兵、火銃、火药、粮食。三千人站在船舷边上,看著南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朱焕之站在“南安號”的船头,看著北方。海风灌满帆,浪花拍著船头,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林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风吹著他花白的头髮,腰上的伤让他站不直,但他站得很稳。
“监国,十年前从台湾往南走,你怕不怕?”
朱焕之没回头。
“怕。”
“现在呢?”
朱焕之沉默了一会儿。
“也怕。”
林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扯动了腰上的伤,他齜了一下牙,但没停。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人才活不长。”
朱焕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块温润如玉之上。触手生温,仿佛还残留著自己掌心的温度。这块玉,承载著太多的回忆与故事……
此时,庞大的船队正朝著北方破浪前行。海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咸涩的味道。南风劲吹,船帆被鼓得满满当当,犹如一只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勇往直前。而那鲜艷夺目的旗帜,则高高飘扬在桅杆之巔,迎风招展。
这面旗帜以红色为主色调,上面绣著一条威武雄壮的金色巨龙。龙身蜿蜒曲折,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可能腾空而起。在南太平洋强劲的海风中,它猎猎作响,宛如一曲激昂壮丽的战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距离上次看到这面旗帜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春秋。
然而,如今它却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海域,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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