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变得凝重,看著张良,神色认真道:“我张氏五代相韩,宗脉旁支,遍布韩国,若论既得利益者,我张氏为韩国之最。”

“子房,这才是九公子韩非让你亲自来问老夫的真正原因。”

张良沉默了,这个答案,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他,难以去面对。

“老夫为韩国之相,自当有为国之心,然推行变革,自断臂膀,老夫这个相国,必然坐不稳当。”

“相位都坐不稳当,又谈何成为大王与九公子韩非之间的信任支点。”

他说著,转而嘆息起来道:“昔日韩昭侯用申不害变法,申不害为韩国相国十五年韩国国土虽小,却也因为变法有成,为一时之强。”

“然昭侯薨逝,人去政亡,这是申不害法家术道的短板,成於人,亡於人。”

“秦孝公用商鞅,商鞅是法家法道之路,虽最后为身死,却成秦国强盛根基。”

“如今的九公子韩非,看透时势,欲行法之酷烈之事,交託术道理政,他的目的,是把自己变成一柄凶器,以最酷烈的方式去变革,让老夫这个相国交接治国理政。”

“可是啊,宫中的大王,又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张良嘴巴张了张,想到大王过往的治国理政方式,皆以自保平稳为要,並无变革之想。

“子房,九公子韩非是孤独的老夫佩服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魄力,却不会去全力以赴帮助他。”

“他不应该回来的,而是应该在小圣贤庄治学著书。”

他站起身,又对张良道:“他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好老师,也会是一个好朋友。”

“但他不会是一个好的领路人,一条连他自己都困在其中的路,又谈何能走到终点。”

“老夫不会阻止你去加入他要做的事情,这条路会遇到很多事情,对你来说,会是非常好的歷练。”

话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张良一人留在此地。

夕阳的余暉铺满了庭院,溢散著金黄的光芒,然这夺目的光芒,却在慢慢消散著。

“家主,要暗中派人保护子房吗?”,房间里,一个老者问了起来,张开地摇头道:“不必,就让他经歷一些波折吧,他虽聪慧过人,却不经世事,天下时局之变,留不下太过於聪慧的单纯。”

“让张氏各支都做好准备吧,一个九公子韩非,一个鬼谷卫庄,现在又要加上一个血衣侯白亦非,这棋局,已经不局限於韩国之地了。”

老者神色郑重应诺,韩非,卫庄,白亦非,一个个的都不简单,韩国,要起风浪了。

待老者退下去后,张开地独坐而思,作为韩国相国,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外部的局势,內部的问题,每一件事,都是不好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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