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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李家高墙內流淌,於丁青而言,便是静水微澜。

日復一日,不知岁月。

他盘坐於东暖阁別院,闭目如古井。

九道镇体黑纹在皮下游走,每一次搏动都牵引著周身气血,如同沉睡火山深处奔涌的熔岩。

他正在整理一门武学。

一门適合刀主,足以让他走上轨跡的武学。

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这个时代,从目前来看似乎是个武道为尊的时代。

在这种武道盛世,想要顶替原本的刀主,所需要的武学绝不能是平庸货色。

漫长而久远。

好在这次丁青不再焦虑,他已经沉下心来。

这一切对刀主,对他,都是一场境界上的洗礼。

些许动静传来。

丁青眼眸动了动,那是旁边李员外臥室里传来的。

李员外臥房內的一切声响。

肥胖身躯碾动木床的呻吟、深夜里因梦魘而起的粗重喘息、甚至金库沉重铁门开启时那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耳中,纤毫毕现。

这近乎“天耳通”的本事,让他无需分心照看。

在丁青有意展露一次后,便彻底绝了李员外非要他守在臥房外间的念想。

李员外只当是神人手段,愈发敬畏,自然不敢再置喙他身在何处。

这几日,李家到是热闹了不少。

李员外新丧正妻不久。

不过他听信了术士冲喜之言,张罗著要续弦。

府中上下皆知,那位卖身葬母的“邱淑贞”姑娘,已是內定的新夫人。

这位未来的李家主母,如今在府中地位超然,养尊处优。

每日里不是对镜梳妆,便是倚栏閒坐,一副不諳世事的柔婉模样。

白日里,她总爱娉娉婷婷地穿过迴廊,寻李员外说话。

或是送一碗亲手熬的羹汤,或是请教些府中琐事。

李员外被那娇声软语哄得骨头髮酥,只道美人倾心,乐得找不著北。

全然未曾察觉那双水汪汪眼眸深处,藏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狡黠与笑意。

夜,是另一番景象。

当李员外肥胖的身躯陷入锦被,发出满足的鼾声后不久。

一道轻灵如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西跨院。

邱淑贞指尖夹著一枚细若牛毛的金针,无声无息地点在李员外颈后昏睡穴上,鼾声立止。

她熟稔地从李员外油腻的脖颈上解下那枚黄铜铸造,刻著复杂纹路的金库钥匙。

如同摘取一枚早已成熟的果实。

旋身,足尖点地,身影融入廊下阴影,快得只余一缕暗香。

金库位於內院深处,铁门厚重,机关精巧。

然在邱淑贞手中,那钥匙仿佛有灵性般轻转,机括弹开的细微声响被夜风揉碎。

她闪身入內,並不贪多。

只从码放整齐的金锭中拈出几块,又从锦盒里挑拣几件珠光璀璨却便於携带的首饰,用一方素帕裹了,塞入怀中。

动作行云流水,显是此道老手。

她正欲退走。

一股冰冷沉凝、如同实质的凶戾气息,却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金库唯一的出口。

丁青。

他抱著襁褓,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框,帽檐下的阴影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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