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这小傢伙,怕张居正怕成这样?

他想起歷史上的万历皇帝,小时候被张居正管得死死的,登基后前十年都不敢造次。后来张居正死了,他才开始放飞自我,几十年不上朝。

看来这怕,是从小就种下的。

朱载坖没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回到乾清宫,冯保问:“陛下不去看看殿下?”

“不去了。”朱载坖坐下,“张居正教得挺好,朕去反而打扰。”

他顿了顿,又说:“传旨给张居正,就说朕的意思:皇太子读书,只管严加管教,不必顾忌。朕信得过他。”

冯保领旨去了。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歷史上,张居正改革能成,靠的是万历皇帝的全力支持。现在万历还没登基,他这个隆庆帝还在位,改革要等到张居正当了首辅才开始。

但他知道,张居正早晚要当首辅。

高拱那个性子,太跋扈了,迟早要出事。

而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能稳住朝局的首辅。

张居正,就是那个人。

……

下午,又有人来试探了。

来的是內阁的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朱载坖让冯保把人带进来。

来的是个年轻官员,三十来岁,长得挺周正,跪在下面:“臣內阁中书舍人申时行,叩见陛下。”

朱载坖愣了一下。

申时行?

这不是后来接替张居正当首辅的那个人吗?

“起来吧。”他说,“何事求见?”

申时行站起来,恭敬地说:“內阁命臣来问,陛下今日批的福建巡抚涂泽民奏疏,是否……是否要再议?”

朱载坖看著他:“再议?议什么?”

申时行斟酌著词句:“开放海禁一事,关係重大,涉及祖宗成法。內阁几位阁老的意思,是想请陛下三思……”

“三思?”朱载坖笑了,“朕已经四思五思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申时行面前。

“你回去告诉內阁,朕批这个『准』字,不是一拍脑门决定的。朕知道开放海禁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东南沿海的百姓有了正当营生,不会再鋌而走险去做倭寇;意味著朝廷能收到税银,国库不再空虚;意味著白银流入大明,天下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朕也知道,有人会拿祖宗成法说事。但祖宗成法是为江山社稷服务的,不是让江山社稷为祖宗成法服务的。现在形势变了,政策就得跟著变。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申时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一揖:“臣明白。臣这就回去稟报內阁。”

他退出去了。

朱载坖回到案前,拿起下一份摺子。

冯保在旁边站著,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冯保咽了口唾沫:“陛下今日……真是让奴婢开了眼界。”

朱载坖头也不抬:“开什么眼界?”

“陛下刚才那番话,条理分明,道理通透,比那些在朝堂上吵了几天的阁老们还明白。”冯保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斗胆,敢问陛下,这些道理是从哪里学来的?”

朱载坖手上的笔顿了顿。

从哪里学来的?

刷短视频刷来的。

但他不能说。

“看书看的。”他隨口说,“朕在裕王府的时候,閒著没事,看过几本讲海贸的书。”

冯保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陛下真是……真是圣明。”

朱载坖没理他,继续批摺子。

……

傍晚,內阁那边传来消息:涂泽民的奏疏已经发往户部和福建巡抚衙门,让他们会商擬定具体章程。

朱载坖听完,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他批他的,內阁办內阁的,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晚饭后,朱载坖照例在乾清宫院子里散步。

夕阳西下,天边烧著一片红霞。他慢慢地走著,脑子里想著今天的事。

隆庆开关,就这么定了?

他有点恍惚。

在现代,这种大事得开无数个会,写无数个报告,层层审批,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

在这儿,他就批了一个字。

“准。”

然后这事就成了。

“这效率……”他嘀咕了一句,“比现代强多了。”

冯保跟在后面,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朱载坖摆摆手,“朕说,天凉了,该加衣服了。”

冯保愣了一下,看看天上还热乎的太阳,没敢接话。

……

夜里,朱载坖躺在床上,盯著帐顶那条金龙。

今天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四天。

第一天,戒了春药。

第二天,免了早朝。

第三天,立了养生铁律。

第四天,批了隆庆开关。

四天时间,干了这么多事。

他忽然有点想笑。

在现代当社畜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各种会议、各种报表、各种ppt,累死累活,月底一看工资条,还是那个数。

在这儿当皇帝,他一天就批了几个字,然后天下就要变了。

“真是……”他喃喃自语,“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亥时了。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现代那个身体怎么样了,应该还活著吧?

应该。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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