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点点头,又看向高拱:“高师傅,胡应嘉本人,考核是什么结果?”

高拱愣了一下,说:“胡应嘉……也是不合格。”

“理由?”

“庇护岳父,干扰考核。”

朱载坖看著他:“有证据吗?”

高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朱载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有证据吗?”

高拱硬著头皮说:“胡应嘉连上三道奏疏为岳父辩解,这就是干扰考核。”

朱载坖笑了。

“高师傅,”他说,“胡应嘉上疏,是给朕上的,不是给吏部上的。他弹劾你,也是给朕上的。这叫『言官进言』,不叫『干扰考核』。”

高拱脸色变了变。

朱载坖继续说:“吏部考核,归吏部管。言官进言,归朕管。胡应嘉的岳父贪墨,该降职降职,该外调外调。但胡应嘉本人——他没有贪墨,没有瀆职,只是因为给岳父上了几道辩解的奏疏,就被定为『不合格』?”

他看著杨博:“杨部堂,你吏部就这么考核的?”

杨博额头渗出汗珠,连忙跪下:“臣……臣有罪!臣……”

“你起来。”朱载坖说,“朕没说你犯罪,朕是问你——这样考核,合理吗?”

杨博不敢吭声。

高拱脸色铁青。

徐阶依旧面色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

“高师傅。”他开口。

高拱连忙跪下:“臣在。”

“你在裕王府教了朕九年,朕一直敬重你。”朱载坖说,“但敬重归敬重,朝堂归朝堂。”

他转过身,看著高拱。

“言官弹劾你,是他们的事。你反击,是你的事。但你把言官的个人行为,跟吏部考核搅在一起,利用职权打压异己——这就过了。”

高拱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辩驳。

朱载坖没给他机会。

“朕不追究你。”他说,“但胡应嘉的考核,重新核定。他不是贪官,不是庸官,就因为在奏疏里骂了你几句,就要被降职外调——没这个道理。”

高拱咬了咬牙,磕了个头:“臣……遵旨。”

朱载坖又看向杨博:“杨部堂,吏部考核,该怎么考就怎么考。谁贪墨了,谁瀆职了,按规矩办。但不要掺和朝堂上的那些破事。明白吗?”

杨博连忙磕头:“臣明白!臣谨遵圣諭!”

朱载坖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

三人磕头,退出去。

走到门口,朱载坖忽然开口:

“高师傅。”

高拱停下脚步,转过身。

朱载坖看著他,语气平静:“你是內阁首辅,朕信得过你。但首辅不是独裁,朝堂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朝堂。吵可以,爭可以,別耽误干活。明白吗?”

高拱沉默了几秒,深深一揖:“臣明白。”

……

三人退出去后,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您今日……这是在敲打高大人?”

朱载坖看了他一眼。

冯保连忙跪下:“奴婢多嘴!”

“起来吧。”朱载坖说,“朕没怪你。”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一份摺子。

“高拱这个人,有才干,有魄力,但性子太急,手太狠。”他一边批摺子一边说,“让他知道知道分寸,对他有好处。”

冯保不敢接话。

朱载坖批完一份摺子,放下笔,忽然笑了。

“冯保,你说,朕今天处理得怎么样?”

冯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圣明。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言官那边保住了,高大人那边也留了面子……”

朱载坖点点头。

“这就对了。”他说,“朕不是给他们评理,朕是告诉他们——別闹了,该干活干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帮人,精力旺盛,天天吵来吵去。但吵完了,活儿还得干。边防得守,税银得收,百姓得活。”

“朕不管谁对谁错,朕只管一件事——天下別乱。”

冯保听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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