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朱载坖看向那几个言官,“你们有什么说的?”

一个言官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臣等以为……此事还需慎重。俺答狼子野心,万一藉机生事……”

朱载坖摆摆手打断他:“慎重是应该的,但不能因为慎重就什么都不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

“朕说几点。”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眾人连忙跪下。

“第一,把汉那吉,咱们收下了。给他官职,给他房子,给他吃的穿的——好生待著,不许怠慢。”

“第二,让王崇古派人去跟俺答谈。条件就两个:把赵全那帮叛贼送回来,以后不许再犯边。”

“第三,互市的事,可以谈。只要俺答应,开放几个口岸,让他们拿马换咱们的粮食布匹——这买卖不亏。”

他转过身,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至於打不打——”他顿了顿,“朕还是那句话,以守为主。但咱们不主动打,也不怕他打。边防该加固加固,兵该练练。戚继光在蓟州修了两年边墙,建了几百座敌台,练了几万车兵,朕不信俺答能打进来。”

高拱听完,眼睛亮了。

徐阶微微点头。

张居正神色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那几个言官面面相覷,不敢再说什么。

“都起来吧。”朱载坖摆摆手,“发旨给王崇古——照朕说的办。”

眾人磕头:“臣等遵旨!”

……

眾人退出去后,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您今日……这是定了?”

朱载坖看他一眼:“定了什么?”

冯保咽了口唾沫:“接纳把汉那吉,跟俺答和谈。”

朱载坖笑了。

“和谈怎么了?和谈又不是投降。”他坐回案前,“能让边境消停,能让百姓少死,能让朝廷省钱——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

朱载坖继续批阅奏本。

批著批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冯保,赵全那帮人,你知道多少?”

冯保愣了一下,连忙说:“奴婢听说过一些。赵全是白莲教头目,嘉靖年间叛逃蒙古,在板升那边聚了几万汉人,给俺答出谋划策。每年入寇,都是他当嚮导。”

朱载坖点点头。

歷史上,赵全这帮人最后是被俺答绑了送回来的,在北京凌迟处死。

恶有恶报。

“行,朕知道了。”他摆摆手,“下去吧。”

冯保退出去。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十月了,天已经凉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他想起今天的事。

把汉那吉降明。

俺答封贡的导火索。

歷史上,这事发生在隆庆四年十月,王崇古把人收下,朝堂吵了一架,最后高拱、张居正力主和议,穆宗准了。

现在,他这个隆庆帝也准了。

只不过,他比原主想得更明白。

这不是投降,是交易。

用一个人,换一群叛贼。

用一个互市,换几十年和平。

这买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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