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內阁,是司礼监。

冯保来了,脸色很难看。

“陛下,”他跪下,声音发颤,“奴婢……奴婢有罪。”

朱载坖看著他:“什么罪?”

冯保磕了个头,说:“今日高大人让人送来一份揭帖,是……是弹劾奴婢的。”

朱载坖挑了挑眉。

弹劾冯保?

“弹劾你什么?”

冯保说:“高大人说,奴婢……奴婢与张居正勾结,把持宫中事务,干预朝政。他还说,奴婢利用司礼监之便,替张居正传递消息,內外呼应,图谋不轨。”

朱载坖听完,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高拱弹劾冯保,不是真的因为冯保有罪。

是因为冯保跟张居正走得近。

而张居正,是高拱最大的潜在对手。

高拱这是在敲山震虎——先收拾冯保,再收拾张居正。

“你怎么说?”朱载坖问。

冯保磕头如捣蒜:“奴婢冤枉!奴婢伺候陛下,兢兢业业,从不敢干预朝政。张大人那边,奴婢只是偶尔去文华殿看看太子读书,並无……”

“行了。”朱载坖打断他,“朕知道。”

冯保抬起头,眼眶发红。

朱载坖看著他,忽然问:

“冯保,你跟张居正,到底有没有来往?”

冯保身子一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回陛下,奴婢……確实与张大人有来往。但只是……只是正常的来往,並无结党营私之事。张大人常与奴婢谈论太子殿下的功课,说殿下聪慧,读书用功。除此之外,再无別的。”

朱载坖点点头。

“朕信你。”他说,“但高拱不信。”

冯保低下头,不敢说话。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高拱弹劾你,朕留中不发。他要是再闹,朕自有分寸。”

冯保眼眶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

“奴婢……叩谢陛下!”

……

冯保退出去后,朱载坖回顾了一下歷史上的高拱和冯保。

这两人,最后是怎么斗的?

高拱想收拾冯保,冯保转头就跟张居正、李贵妃结成了联盟。隆庆六年,皇帝驾崩,高拱在內阁说了句“十岁稚子如何治天下”,被冯保抓住把柄,告到太后面前。

然后,高拱就被罢官了。

一辈子辛苦,毁於一句话。

现在,高拱已经开始收拾冯保了。

冯保也开始反击了。

朝堂的水,越来越浑了。

但朱载坖不在乎。

他只要活著,只要天下稳著。

高拱斗冯保,冯保斗高拱,关他什么事?

他猛然想起另一件事,生死攸关的大事。

歷史上的自己,应该没剩多少时间了。

隆庆六年五月,驾崩。

现在是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时间了。

但他希望自己能度过死劫,要不然现代那个躺在icu的自己真的就凉了。

他不是那个原来那个作死的皇帝朱载坖。

他不吃丹药,不纵慾,按时作息,定期锻炼。

他应该不会死。

应该。

但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谁说得准呢?就像他一样,也不是莫名奇妙穿越到了这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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