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腕破局
张居正还在灯下批阅各地清丈的奏报,丘橓的密报被送到了案头。
看完密报,张居正指尖捏著纸页,指节微微泛白。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刚入夜的寒风灌入,带著京城初秋的凉意,却让他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许家背后站著的是駙马许从成,而许从成背后是长公主,扯的是皇家顏面。可若是就此姑息,江南的清丈便会功亏一簣,各地豪强定会群起效仿,朝廷的威严何在?百姓的公道又何在?
略一沉吟,张居正不再犹豫,当即取了密报,转身往乾清宫而去。
见到张居正,朱载坖並未意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近前:“张师傅这个时候前来,想必是江南有了紧要消息?”
“陛下明鑑。”张居正躬身递上密报,“丘橓从江南送来急报,駙马都尉许从成同族许从安私造假弓、舞弊清丈、煽动民乱,证据確凿,还请陛下过目。”
朱载坖接过密报,逐字逐句地翻看,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並未半分情绪起伏。待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將密报放在案上,淡淡开口:“张师傅心中已有定策,那便照你的意思办,朕信你。”
“谢陛下信任。”张居正躬身回道,“臣以为,此事需分两步处置。其一,许从安及涉案的族人、弓手、豪强,必须从严查办,以儆效尤。许从安作为主谋,当流放云南永不回京,家產抄没充公;其余核心涉案人员,或流或徒,按罪论处;勾结的豪强,需补交隱田赋税,罚银抵罪。其二,许从成身为駙马,虽未直接参与舞弊,但治家不严,纵容同族为非作歹,若不惩戒,难以服眾。臣请旨,对许从成予以严厉训诫,削减其岁俸三成,令其闭门思过三月,不得干预任何地方事务。”
朱载坖闻言,微微頷首:“准。诸事皆由你调度,各部全力配合,无需再奏。”
旨意刚定,殿外传来冯保的声音,带著几分谨慎:“陛下,张阁老,駙马都尉许从成此刻正在宫门外求见,说有要事面奏陛下。”
朱载坖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来,语气依旧平淡:“朕已知他的来意。不见。”
顿了顿,他看向冯保,吩咐道:“你去回话,告诉许从成,当年茶马走私一案,朕顾念长公主的情分,已经饶了他一次,未曾深究。如今他同族作乱,祸乱清丈,坑害百姓,他不思管束,反倒入宫求情,简直不知进退!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朕不念旧情,连他一併处置!”
冯保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旨:“奴婢遵旨。”
宫门外,许从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今日得知许从安被丘橓盯上的消息,嚇得魂飞魄散。许从安是他这一脉最得力的族人,许家的不少產业都由其打理,若是许从安倒了,他在江南的根基也会动摇。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自己当年茶马走私的事本就犯了国法,全靠长公主求情才得以脱身,如今同族再出大乱子,若是皇帝动了怒,怕是连他也保不住。
正心神不寧时,见冯保快步走了出来,许从成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冯公公,陛下有何旨意?”
冯保脸上没什么表情,躬身传旨:“駙马爷,陛下有旨,不见。陛下让老奴给您带个话,当年茶马走私案,已网开一面,此次许从安等人祸乱清丈,你治家不严,难辞其咎,若再纠缠,定严惩不贷!”
许从成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著额角滚落。几年前的事是他心中最大的忌讳,当年他私下勾结边境商户,走私茶马获利颇丰,被御史弹劾后,本是死罪,多亏妻子长公主哭著向皇帝求情,才得以倖免。如今皇帝旧事重提,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被冯保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冯保见他这副模样,又补充了一句:“駙马爷,陛下心意已决,您还是早些回去闭门思过吧,別再自討没趣了。”
许从成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他知道,这次皇帝是真的不会再护著他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对著乾清宫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狼狈地离去。
丘橓接到京城旨意时,正在府衙与幕僚商议如何抓捕许从安等人,见旨意下达,当即拍案而起:“好!有陛下和张阁老撑腰,咱们放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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