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成宇拿起铜钱,握在手里。
他闭上眼睛。
铜钱落在桌上,叮噹作响。
第一次,三正。
第二次,两反一正。
第三次,两正一反。
第四次,三反。
第五次,两反一正。
第六次,一正两反。
沈知微在旁边快速记下,翻开那本《卦象全解》,准备找卦辞。
林辰没有看书。
他看著那六次的结果。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左成宇。
“你算的——”
他的声音很淡。
“从来不是归期。”
左成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辰继续说。
“是心期。”
”归期在路上,心期在心里。”
“路可以走,但心放不下,走再远也没用。
左成宇愣住了。
林辰看著他的眼睛。
“你每一卦都在问『何时能回去』。”
“卦象自然只给你看『归路』。”
他顿了顿。
“但归路在哪里,你自己不知道吗?”
左成宇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林辰。
那目光很复杂。
林辰说。
“你何不问一问——”
“如何能放下?”
左成宇浑身一震。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笑眯眯的老教授。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小友。”
他看著林辰。
“有些事,不是想放就能放的。”
林辰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等著他说。
左成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本是山中修炼之人。那里有云海,有松涛,有清晨的钟声和傍晚的木鱼。老朽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以为自己会一直住下去,直到有一天,羽化登仙。”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但孙镇岳他们三个,此刻像是被什么定住了,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林辰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左成宇继续说。
“但缘分啊,就是那么神奇,年轻的时候,我辜负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
“一个女子。”
“她等了我很多年。等我修炼有成,等我下山去看她,等我……娶她。”
“但我那时候一心向道,觉得儿女情长是拖累。我总说,等我突破这个境界,就下山。等我参透那部功法,就去看她。等我……等我……”
他闭上眼睛。
“后来,她死了。”
“等到死,我也没去。”
操场上安静极了。
远处有风,吹过那些空荡荡的摊位,发出细微的声响。
左成宇睁开眼睛。
“从那以后,我的心就困住了。”
“境界百年不得寸进。每次闭关,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每次修炼,心里全是那句话——你为什么不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后来我封了修为,入了这红尘。”
“在这大学里做了个教书匠,一待就是几十年。我想亲歷这人间七情,想看看那些爱恨情仇,想找到……放过自己的法门。”
他抬起头,看著林辰。
“今日路过这里,看见你们这个摊子,看见那块布幡上写的字——卦不敢尽算人间事,心却可明眼底尘。”
他笑了笑。
“我觉得,或许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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