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老赵的牧马城市:中年男人的终极破防
江寻写下的歌词,配上老赵那饱经风霜的烟嗓。
开始一点一点地,残忍地拉扯著每一个成年人心里最隱秘的伤口。
在现场vip席最偏僻的角落里。
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却满脸疲態的公司高管。他为了赶这份工作,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回老家看一眼父母了。每天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穿梭,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如履薄冰。
当听到“把他乡当做了故乡”这句歌词时。
这位平时在下属面前雷厉风行的高管,突然摘下了眼镜。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把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仅是他。
在企鹅视频的屏幕前。
一个刚刚加完夜班、坐在逼仄出租屋里吃著泡麵的程式设计师;一个为了跑单在寒风中骑著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一个看著熟睡的妻儿,独自在阳台抽闷烟的中年男人……
在这一刻,都被这粗糙的嗓音击穿了灵魂的鎧甲。
拋却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拋却了炫技的高音。
这首歌,深刻地刻画了每一个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打拼、背井离乡、被房贷车贷压弯了腰的男人!
舞台上,伴奏里加入了一段微弱却更添苍凉的口琴声。
老赵闭著眼睛。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扫动著和弦,唱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副歌:
“把烦恼痛了吞了认了算了……”
“不对別人讲……”
“谁还没有辜负几段……”
“昂贵的时光……”
这句话一出。
企鹅视频两亿人的直播间防线,彻底、全面崩溃!
什么十五秒的超高音?什么格莱美级別的编曲?什么炫酷的拉丁热舞?
在这种字字诛心、扒开所有人血淋淋现实的极致共鸣面前,所有的声乐技巧都变得矫情虚偽!
【呜呜呜呜!草!別唱了!大叔我求你別唱了!太痛了!】
【这写的哪里是歌啊,这是把我这十年的委屈和窝囊,全特么扒光了摆在檯面上啊!】
【痛了吞了认了算了……这八个字,写尽了多少男人下班后,坐在车库里抽完一根烟,擦乾眼泪才敢笑著进家门的心酸啊!】
【我以为我熬出头了,结果听到这句,哭得像个傻逼。这才是男人的歌!这才是我们中国老百姓的命!】
水军的嘲讽被海量的眼泪彻底淹没。
整个网际网路,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成年人破防海啸!
导师席上。
流行音乐教父刘爷,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剧烈地发抖。
他那张经歷过乐坛无数风浪的脸上,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动容。
他眼眶微红地看著台上那个迷彩服大叔,又转头看了一眼二楼监控室那个黑漆漆的玻璃窗。
“不用飆高音,不用嘶吼……”
刘爷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折服:“用最平淡的旋律起手,直击人心……江寻这小子,把老男人的魂,给写绝了啊。”
坐在旁边的韩姐也沉默了。她太清楚,在这样一个追求感官刺激的时代,敢在半决赛拿出一首如此“平”的歌,需要多大的底气。这不仅仅是选手在唱歌,这是导演在用自己对人性的洞察,去对抗资本的重工业机器。
舞台上。
老赵的歌声渐渐低沉。
“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
伴隨著最后一句微弱的嘆息声。
老赵双手离开了琴弦,那把破木吉他的余音,在庞大的国家体育馆內缓缓消散。
他未曾大汗淋漓,也未摆出帅气的pose或卖惨求票。
他安静地佝僂著背坐在高脚凳上,准备默默退场。
但在这一刻,这极致的安静中。
现场那五百位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大眾和专业评审。
有一大半的男评审,甚至包括几个向来以毒舌苛刻著称的乐评老炮,脸上已经掛满了泪水。
他们颤抖著手。
握住了面前那个决定老赵命运的电子打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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