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著手机屏幕上的绿色转帐记录。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滚烫的血液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他看著秦似月单薄的背影,看著她转身走向那片黑暗且充满霉味的巷弄。

追上去?

按住她的肩膀问她昨晚算什么?

问她头上那根老银簪算什么?

陈默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但下一秒,理智硬生生按住了他的动作。

她住在这种地方,连两千五一天的外快都要拼命去赚。

她那看似冷漠的“合同两清”,何尝不是一种极度自卑下竖起的防御刺蝟?

直接戳破她好强的自尊心,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陈默强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他按下车窗,对著那个即將融入黑暗的背影,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秦似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在路灯昏暗的阴影处,瀟洒地抬起右手挥了挥,隨后拖著行李箱,彻底消失在老式小区的转角。

帕拉梅拉重新匯入车流。

后座上,陈雨琪正在嘰嘰喳喳:

“哥,嫂子刚才怎么走得那么急啊?”

“我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要个微信呢!她戴著咱奶奶那个簪子真好看……”

陈默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脑海里反反覆覆播放的,全是槐花巷那个漏风的巷口,以及秦似月最后那个疏离到极致的笑容。

车子停在出租屋楼下。

陈默熄火,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刚想开口:“晚饭想吃……”

话音卡在喉咙里。

副驾驶空空如也,只有真皮座椅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压痕,空气中依稀飘散著那股两块钱力士香皂混杂著橙花的清香。

陈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去摸索档把旁的储物盒,想找根烟。

指尖突然触到了一截柔软且冰凉的物体。

他低头一看。

是一根黑色的皮筋头绳。

最普通的那种,两块钱一把。

头绳上,还缠著一根极细、极长的黑色髮丝。

陈默的呼吸停滯。

他一把攥紧那根头绳,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脱力般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记忆如潮水般决堤。

他想起集市上,她咬掉糖衣后笑眯眯递过来的糖葫芦;

想起大扫除时,她扑在自己怀里念著中二日记;

想起昨晚,她戴著那根发黑的老银簪,靠在他肩膀上说“看你表现”。

这些画面,此刻全都变成了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臟。

陈默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洒脱,根本无法退回到从前组长与实习生的关係。

他想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回槐花巷,衝进那个破筒子楼把她拽出来。

但他生生按住了方向盘。

凭什么?

合同已经结束了,他拿什么立场去关心她?

半小时后。

陈默拎著大包小包的化肥袋子,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子里冰冷、寂静,没有一丝人气。

他將那个裹著旧毛巾的酸菜罈子和装满土鸡蛋的竹筐放在地上。

浓郁的发酵酸菜味和泥土的腥气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无情地提醒著他这几天在陈家村经歷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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