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话赶话聊到那儿了,隨口一问。

但李峰是个搞销售管理的,常年在饭局上打滚,他心里太清楚了。

她那句“你开什么车”出现的时机太精准了。

刚好卡在陈默要开口回答,却又最不好开口的那一秒。

顺势把焦点从陈默身上剥离,转移到了最容易被引爆的家庭琐事上。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李峰大拇指摸著杯子边缘,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怎么调整后面的计划。

桌上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了。

包厢门推开,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开始上热菜。

清蒸石斑鱼和白灼虾端上了中间的玻璃转盘。

大强站起身,给陈默倒了杯啤酒。陈默接过来,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大口。

秦似月没有参与这边的碰杯。

她低著头,右手拿著筷子,在陈默面前那盘凉拌三丝里做著一件很小的事。

筷子尖精准地从藕片和豆皮丝中间,把混在里面的香菜叶一片一片挑出来。

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挑出来的香菜叶被整齐地码在她自己面前的骨碟边缘。

一片,两片,三片。

她没抬头,也没跟任何人说话。

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一提,就是顺手干了。

坐在斜对面的周洁,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她看到了这一幕。

筷子尖夹起最后一片碎香菜末。

那片香菜叶小到连陈默自己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但秦似月夹得稳稳的,放到碟子边上,跟其他几片排成整齐的一排。

周洁想起了十分钟前,李峰问有没有忌口的时候。

“他不吃香菜,不吃动物內臟,別的都行。”

那时候秦似月的语气特別隨意。

不是那种背台词的流利,是跟人每天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周洁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他正埋头往嘴里扒拉花生米,吃得满嘴都是油,衬衫领口的口红印还是她中午提醒了三次才勉强擦掉的。

她在心里问自己。

你男朋友知道你不吃什么吗?

答案是不知道。

两人交往两年零三个月了,她对虾过敏这件事,他上个月点外卖的时候,还专门给她点了一份鲜虾云吞麵。

周洁把手机翻过去,直接扣在桌面上。

她不想再看闺蜜发来的“绝对是高仿”的消息了。

这年头这么卷,网上租来的假女朋友,能把戏演到这份上?

连僱主不吃香菜这种极小的生活习惯都记在骨子里,连吃饭挑香菜的动作都这么熟练?

包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大强老婆正在讲大强第一次自己洗车,结果把水管弄爆,把真皮座椅泡报废的糗事,全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陈默也跟著笑了两声。

他低下头,准备夹菜的时候,看到了自己面前那盘凉拌三丝。

里面乾乾净净,一片绿色的香菜叶子都没有。

他偏过头看了秦似月一眼。

秦似月没看他,正笑著听大强老婆吐槽,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小块,嘴里含著刚吃进去的一片脆藕。

陈默没说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公筷,从转盘那盘刚端上来的白灼虾里,挑了两只个头最大的。

他低著头,细致地把虾壳剥掉,去乾净虾线,然后把两只白白胖胖的虾肉放进秦似月的碗里。

秦似月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虾肉。

她也没说谢谢。

嘴角往上弯了弯,直接拿自己的筷子把虾肉夹起来吃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客套,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却透著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

李峰坐在主位上,把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大腿。

今晚这场局,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

他掏出手机,放在大腿上,快速打了几行字,发了出去。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服务员端著最后两道热菜走进来,把盘子摆在桌面上。

但在服务员的身后,还跟著另外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装,左边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金属胸针,上面刻著明珠酒店经理的职位。

男人双手端著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托盘。

托盘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瓶红酒。

酒瓶的標籤是暗金色的,上面全是外文,瓶颈的地方还繫著一条有特殊花纹的丝带。

包厢里说笑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大家目光全聚在那个托盘上。

李峰赶紧站起身,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

他经常在明珠酒店组局请客,认识这里的几个领班,也算是个熟脸。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位经理亲自进包厢给客人送酒。

“您好。”

李峰满脸堆笑,迎上去两步。

“经理,我们这桌刚才没点红酒啊,是不是服务员弄错了房间號,送错包厢了?”

经理看都没看李峰一眼。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张大圆桌,直接越过了站在前面的李峰,直直地看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视线定住。

他看著坐在陈默身边的秦似月,两只眼睛微微睁大,呼吸直接卡在嗓子眼,停了足足半秒钟。

原本有些隨意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端著托盘的双手下意识地用了力气,手背上绷出几根清晰的青筋。

经理咽了一口唾沫,迈开腿,绕过李峰,径直朝著陈默和秦似月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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