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林越在贵宾套房中的大床上醒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面部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脸上的皮下组织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他立刻翻身下床,几步走进洗手间。

洗手盆上方的镜子里,那张属於上位者的面容正在发生变化。

脸颊两侧的凝胶体逐渐失去粘性,化作一层半透明的乾瘪死皮脱落下来。

下頜线和鼻樑的骨骼也隨著药效的消退,一点点缩回原位。

两分钟后。

林越重新变回了原本那张清秀中带著冷厉的脸庞。

由於骨相的改变,连带著他的体型也恢復到了原本削瘦匀称的模样。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將残存的碎屑冲洗乾净。

十二个小时的药效,一分不差。

现在没了那层偽装,决不能在这贵宾套房里多待。

一旦薛璐或者其他商会的人闯进来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不好了。

他脱下那件代表著身份的黑色高定风衣,叠好塞进储物手环,换上了一件灰黑色兜帽衫外加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接著,他又从手环里翻出一个半脸防毒面具戴上。

这东西在荒野区里很常见,不仅能过滤毒气,还能遮挡下半张脸。

此时还可以阻挡寒气,同时还可以用来掩饰身份,一物两用再合適不过。

拉起羽绒服的帽子,林越悄无声息地推开洗手间上方通风管道的格柵,翻身钻了进去。

这是他昨晚利用超凡感知摸索出的一条通道。

顺著通风管道和墙壁內侧的维护通道,可以直达渊北市上层。

十来分钟后。

他推开一个隱蔽的下水道井盖,爬上了地面街区。

清晨的渊北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

林越双手插在兜帽衫的口袋里,贴著街边的建筑阴影快步前行。

他要確认一下现在的局势。

昨天晚上自己惹出了那么大动静,一夜之间整个渊北市大变天,按理说现在全城都应该在疯狂搜捕他才对。

然而走过两个街区,林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原本贴在电线桿、墙壁和布告栏上的那些悬赏令,全都没了影子。

墙面上只剩下一些刚刚被撕扯过的纸张残骸。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那块原本循环播放他通缉头像的全息大屏幕,此刻正放著一个香水gg。

街上的巡逻队伍也换了人。

原本穿著黑色带爪印製服的黑血佣兵团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左臂绣著狰狞龙首的灰色武装人员。

林越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站著两个正在交接班的城防兵。

两人搓著手,嘴里呼出大团的白气,正在低声閒扯。

林越故意向前靠近了几分。

“昨晚可真是够折腾的,上面连夜下了死命令,把那个叫林越的通缉档案全撤了。”一个高个子城防兵跺了跺脚。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猛吸了一口烟,把菸头丟在地上踩灭,“纸质卷宗当场销毁,连暗网上的悬赏都给清了。你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咱团长这么护著?”

“別瞎打听。冷枫都被套上黑玄铁枷锁关进去了,现在这渊北是可是咱们黑龙一家独大,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几句简短的对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林越脑海中炸响。

撤销通缉档案?销毁卷宗?

而且还是唐占林的命令。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故意在帮他掩盖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荒野上摸爬滚打养成的直觉告诉他,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

对方费这么大劲帮他抹平所有的麻烦,必然有所图谋。

这种诡异的平静底下,往往藏著更致命的旋涡。

也许是这唐占林故意放出取消通缉悬赏的假象,好让他放鬆警惕,最后来一记瓮中捉鱉。

林越当然不会上当,他压下心头的疑虑,脚下步子加快。

既然局势不明,那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顺势拐进了一条狭窄脏乱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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