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他学自韩素书的那赖以自由进出帝陵郡的法门,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失效了!
“怎会如此?!”江重光又惊又怒。
“果然是故意卖的破绽。寻常时候还能放任他们进出,但现在————滔天祸事既发,自然要將帝陵郡彻底封锁。”李顺见状,则是在心中暗道。
“难不成,我江重光今日要葬身於此?”江重光满眼不甘,拽著李顺在漫天火海中左衝右突,试图找到出去的方法。
他甚至还试图朝著崩碎的天幕发起衝锋。
但却被天空高处那炽烈无比的命炁焚风给逼退。
赤风呼啸,劫灰纷飞。
整方帝陵天地仿佛在绝望中不可阻挡地滑向末世深渊。
就在这时,一道削瘦的人影突兀现身,傲然屹立於天地中央。
混沌沸腾的命旋涡,竟在这一瞬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素书!”江重光看著那个熟悉的轮廓,下意识地激动高呼。
可他转瞬便反应过来。
那道屹立天际的身影绝非韩素书,而是钧家传人!
果不其然,那具皮囊的五官犹如被烈焰融化的蜡烛般层层滴落,显露出了其下真容。
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然而,直面这等毁天灭地的浩劫,他的神情却是古井无波、无比平静。
他盘膝悬於虚空之上,扬起头颅直视苍穹,淡淡开口。
“盖闻圣人无死生之念,雄主无身后之哀。委蜕反璞,顺化归虚,乃造化之大常也。”
“今乾主威盖海內,气吞六合,自矜万古无双。”
“然今日吾观帝陵一界,方知乾主之心,鄙且陋矣!”
钧家传人的吐字极轻,可他周身激盪的命炁却与这座混乱的天地烘炉產生莫名共振,將他的声音强行传遍此方天地的各个角落。
“这傢伙在干嘛?”江重光死死盯著对方,满是不解道。
李顺一边细细聆听,一边压低声音回应:“焚帝陵是行其行,接下来便要论其道。你认为钧家是疯子,甚至或许天下人都是这么想的。但他们自己,却绝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今日既然干下焚烧帝陵这等惊天动地的壮举,自然要昭告天下其行事之理。若不如此,岂不真成了毫无逻辑可言的疯狗,白白丟了【钧家】之名?”
江重光瞥了撇嘴,依旧錶示难以理解。
然而李顺却能感受到,在帝陵的各个角落,乃至天幕之外、此刻皆有不少人正在聆听这位钧家传人的狂傲宣言。
“夫死生者,造化之大钧,盈虚之定轨也。王者之雄,在乎生前之烈,非在乎死后之固。”
“乾主生既睥睨宇內,死何惧乎九幽?”
“今倾天下之帑,覆一郡之壤,欲以坯土凝埋,抗造化之流转;以幽槨暗室,锁阴阳之代偿。此乃神畏天命,气屈幽冥。妄聚朽骨以御劫,拥泥胎以抗灭。”
“生膺万乘之尊,死营螻蚁之窟,岂非绝顶之大悲,千古之至哂乎!”
一席语毕,钧家传人讥讽而放肆的笑容迴荡不绝。
“这傢伙————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我早就看不惯乾帝他给自己盖这么大的墓了。死了还要一个人睡这么大地方,太浪费了!”江重光半眯著眼睛,不由冷哼。
钧家传人的嘲讽之音还在继续。
只不过他攻击的对象从乾帝扩大到了百家。
“至若满朝簪缨、百家魁首,益属可鄙之极!”
“墨尚节葬,今乃穷机巧以筑九泉之宫;”
“兵当御侮,今乃屈傲骨以戍死尸之门;
“法明律度,今乃弄严刑以驱哀鸣之徒;”
“阴阳察天,今乃竭绝学以养幽暗之气。”
“史官秉笔,不书帝王避死之怯,唯颂地下土木之华。”
钧家传人仰天长笑,只言片语间,便將参与建造帝陵的墨、兵、法、阴阳、
史等流派嘲讽得体无完肤。
可伴隨著这肆意的狂笑,他的躯壳也跟隨这方天地一同,由內而外迸发出毁灭的暗红色火光。
无数斑驳的劫灰从他体表剥离飞散,仿佛下一刻就他要灰飞烟灭。
然而他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依旧保持著论道的姿態。
声音依旧无比坚定。
“夫至道不烦,真力不借。人偶安能卫主,偽壤岂可蔽天!”
“吾乃草泽一狂狷,不诵阿世之文,不修媚主之学。今日独步帝陵,不假神兵之锐,不持寸铁之末,唯凭匹夫之肝胆,方寸之烈焰!”
“吾当赤手裂此偽土,引火焚此蜃楼!令乾主万载之怯梦,百家千秋之諂態,尽化劫灰!”
“尽化劫灰!”
钧家传人的宣道之音犹如金石相击,在天地间疯狂爆鸣迴荡。
他的躯壳终於彻底化作一团璀璨的命烈焰,跟整座帝陵天地,一併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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