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自己迟早要走,往后大概率也用不上卸岭这一脉的情分。

陈玉楼这一番承诺,听著虽重,对黄白而言,却不过是一句隨手收下的人情。

说完这些,黄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法籙。

那法籙色泽古拙,其上符纹流转,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灵光。

陈玉楼、鷓鴣哨、红姑娘等人一见,目光都落在了那枚法籙上。

黄白將法籙递给鷓鴣哨。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替我做。”

“这是黄白一脉的法籙。凡持此籙者,书下姓名,再配合我留下的符法,便可画符施术。”

说著,他又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籙与一册抄录下来的符法要诀,一併交了过去。

庙祝荣保悟性太差,汉话也说得磕磕绊绊,指望他把这一脉传下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庙主的人选,最好还是让精通汉字的人来当。”

鷓鴣哨低头看著手中的法籙,心中微微一震。

黄白法脉……以己之名,立一脉之传承。

这不是寻常道士授徒画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成门户,开宗立派。

鷓鴣哨郑重將法籙收起,道:

“真人放心,只要我还活著,这一脉就不会断。”

黄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阵沉默过后,陈玉楼说:

“今天我做东!大今晚必须好好吃一顿,给诸位接风洗尘!”

黄白却道:“我就不去了。”

眾人都是一怔。

陈玉楼先反应过来,道:“道长这就要走?”

黄白抬眼看向瓶山,说:“不走,我要回古墓闭关。”

黄白隨后又道:“陈总把头,把剩下的炸药都拿来,把地表洞口彻底炸塌。”

陈玉楼脸色微变,说:“这样一来,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了。外层地宫本就不稳,炸塌洞口,里面说不定也会跟著塌。”

“无妨。”。

陈玉楼见他態度已定,也不再劝,只得命人搬来剩下的炸药。

眾人按照黄白指点,將炸药埋在洞口四周。

引线接好,火星一点点窜了出去,浓烈的硝烟味在山风中迅速瀰漫开来。

黄白转身朝瓶山深处走去,背影很快被暮色一点点拉长。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鷓鴣哨看著那道背影,忍不住高声喊道:

“黄道长!日后……还能再相见吗?”

山风呼啸,黄白声音由远及近。

“有缘再见。”

轰!

话音刚落,炸药引爆。

碎石轰然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將洞口彻底掩埋。

眾人看著这一幕,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陈玉楼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嘆道: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会把古墓绝地当成自家的洞天福地。”

鷓鴣哨久久望著塌陷之地,下意识攥紧了那捲竹简与法籙。

他知道这次一別,未必还有再见之日。

不过也知道,自己的路终於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云南……献王墓。”

自此之后,瓶山生出诸多传说。

有人说,夜深时分常见山顶紫气氤氳,像是有至宝在山中酝酿。

也有人说,瓶山里的猛兽越来越凶,甚至比往年活跃数倍,寻常猎户根本不敢靠近。

更有军阀不信邪,自恃兵强马壮,带兵上山寻宝。

结果还没到半山腰,便撞见夜叉伤人,隨后士兵炸营,自相残杀。那军阀头子死得不明不白,偌大基业转眼便烟消云散。

从此以后,瓶山真正成了绝地。

而山下苗民、药农、猎户口口相传,也渐渐给山中的黄白安了一个新的名號。

瓶山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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