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於星魁將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神像上,这位城隍爷的衣著倒很简单,没有过多的纹饰,只是一件交领右衽的寻常儒服。
难道是祂?
於星魁眯起双眼,抬手將钢鞭上沾染的血跡甩去,走至神像面前,仰头直视。
月光从屋顶的几处破口洒下,於地面凝结如霜,神像在阴影中若隱若现,令无头身躯落寞之余,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淒凉。
於星魁忽然想起了城隍的故事。
所谓城隍,也即守护城池的地祇,平日受百姓香火祭祀,以庇佑一地平安,令人们能安居乐业而不受邪祟侵扰。自洪武皇帝大封天下城隍以来,已过去了四百余年,中间经歷了一次改朝换代,保留下来的城隍已经不多。
被册封为城隍的,大多是地方上有名有姓的英烈,而一地官员在上任前,也必要到城隍庙內进香宣誓,只是这个规矩,自打胡人入关后便已废除,如同故国衣冠一样,都尘封在了岁月里。
断绝了香火多年,莫非这位城隍老爷仍旧真灵未泯?
说来,他也是个百姓们喜闻乐见的人物。
传闻此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生来便文採风流,又曾与一位神女共结连理。后来神女因触犯天条,被镇压在华山脚下,后因其子劈山救母感动上苍,玉帝特地下旨赦免了这一家,並加封此人为湖州城隍。
此人姓刘名锡字彦昌,也就是世人耳熟能详的刘彦昌了,后来又被湖州当地的百姓称为刘太公。
神话传说毕竟经过了歷代人的加工,恐怕与真相距离甚远,而这位刘彦昌刘城隍的日子,如今也不算好过,不仅香火断绝,仅存的几间破屋也是岌岌可危,任何时候塌了都不意外。
於星魁將钢鞭收回腰间,对著那神像行了个礼。
“城隍爷若是有灵,不妨现身一见。”
於星魁保持著抱拳的姿势等待了片刻,见没有什么动静,便要收手。
忽然,从外头吹来一阵阴风,於星魁下意识转过头,发现面前出现一位白衣书生,身躯呈若隱若现的半透明状,正对著自己弯腰行礼。
“有劳壮士诛杀了这几名贼寇,彦昌感激不尽。”
见这位传说中的城隍真出现在身前,於星魁心中浮现出许多问题,譬如那沉香救母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天庭玉帝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话到口时,他却只是道:“小事一桩,城隍爷何必言谢?”
“於你而言,了结这几人只是小事;於我而言,却是难如上青天。”
刘彦昌苦笑著道:“如今我香火断绝,神通全无,只能凝聚幻相出来与壮士交谈,莫说庇护百姓,就连闯到门前的几个蟊贼也奈何不了,实在是愧对这城隍之位。”
於星魁道:“昔年湖州十日,韃虏大军破城毁庙,才使此地破败如斯,並非是城隍爷失德所致,你又何必愧疚?”
刘彦昌只是摇头:“无论怎样,身为城隍,不能庇护百姓便是失职。我残灵將散,只是受那些贼寇血气所激而暂时復甦,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託付给壮士,不知你是否愿意答应?”
“城隍爷但讲无妨。”於星魁道:“若是力所能及,在下理当尽力。”
“好,你果然是一位江湖义士。”
刘彦昌道:“我本是湖州书生,於唐肃宗年间进京赶考,途径华山,在机缘巧合下与华岳三娘喜结连理。后来,我才知三娘是精怪所化,她因人妖殊途最终选择离开了我,只留下一盏莲华宝灯作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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