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秋主僕壮著胆子捂住脸,从指缝里小心地看了一眼,香儿的面色当即嚇得煞白,这回好歹没有再昏倒。
当见到摞成小山的箱子时,杨素秋才知道许家这几年通过贩运烟土积累了怎样的財富,就这还不算仓里的粮食与城外的水田,仅是这些能带走的,寻常人家纵使花费百年也无法攒出。
她莫名有种错觉,仿佛那一口口榆木箱子里装著的不是金银,而是那些大菸鬼的血肉。他们將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剜去换了大烟泡,临到死时,除了手中的烟杆,就只剩一具掏空的白骨。
於星魁道:“你们俩捡几个轻的,看看能不能搬动。”
在所有木箱里,大概也就装著绸缎的那几箱稍微轻些,就这也需要杨素秋与香儿两个一起抬,再加上身上的瓷器,实在是一件也无法多拿了。
纵使於星魁气力过人,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体积也是他的几倍,就算能搬动,又如何好连夜赶路?
“於大哥。”杨素秋眼珠子转了转,出主意道:“要不先就地找个地方埋了,等以后来城里时再一点一点运出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加上才与那位刘城隍搭上关係,想来请他帮忙看著些也不难,但於星魁却道:“不必,我还有帮手。”
他抬头看著夜空,运起真气,將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格外响亮的唿哨,声音撕破夜空,一直传出好几里。
杨素秋有些好奇,巨黿岛上出来的人,除却白承礼外都在这了,这声呼哨到底是招呼谁呢?
然后她就听到远处有吱吱的叫声响起,先是零散几声,然后匯聚成群,接著又像夏天知了猴的叫声般没完没了、此起彼伏。
夜空底下,一条黑线自视线的尽头涌现,仿佛活过来的厚实毡毯,裹挟著无数道幽绿目光朝著几人狂奔。
定睛看去,竟是成百上千的老鼠匯聚成群,聚集在於星魁面前,如同在校场上的士卒一般排成队列,老老实实地站立著,昂起脑袋,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紧紧盯著於星魁,像是在等待训话。
“这……到底是?!”
杨素秋又恐惧又好奇,以至於浑身颤慄,对老鼠的厌恶令她头皮发麻想要尖叫,但又不想破坏面前这神奇的一幕,感到胸口怦怦直跳,於是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惊疑,静观事態发展。
“小的们!静一静,静一静!”
於星魁將钢鞭一抹,鞭身上燃起烛龙真火,他挥舞著缠绕著火的钢鞭,焰光在黑夜中尤其醒目,瞬间將鼠群震慑得安静下来。
於星魁隨即像个將军般发號施令。
“將这些东西统统给我搬出城去,尽力的赏顿饱饭,偷懒的赏顿鞭子……都听见了没?”
小半个湖州城的老鼠只怕都在这里了,此时一片嘰嘰喳喳的乱叫,有些还原地蹦躂几下,像是在回应於星魁的话。
“好,全军开拔!”
於星魁点了点头,对鼠群们的表示很是满意,手中將钢鞭一挥:“出东门走,往笠湖去!”
伴隨著越发尖锐的叫声,鼠群们来到那几口大木箱前,以尖锐的爪牙將其啃破,把里头的金银等物分散了扛在身上,转而簇拥著於星魁几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如一道黑潮般杀向湖州城的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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