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就这般做!”

议定决断很是乾脆,未多久,诸將围聚一团,毫不掩饰的大声密谋。

……………

九月十八日,午时初。

殿堂內,一如既往的鶯鶯燕燕,酒肉欢愉。

马希萼立於上,见堂中座位空荡荡,心思不寧,转而看去,九弟马希崇竟也不在,骤然不悦。

“孤阿弟何在?还有徐威一等!孤偶时赐宴!一个个的!怎一併失约?!”

侍从亲卒们默然无声,马希萼更是恼火,起身叱问。

“孤问尔等话呢!孤弟何在也?!”

见此势態,当时有不少將吏和顏安抚,规劝住了马希萼。

但还未平息多久,阵阵马蹄声从外传来。

此还不止,门仆竟是拦不住,迫使马群冲了进来。

转瞬之间,堂中顿时纷乱一片,文武將佐无不起身逃窜、避退。

马希萼愣住了,他放下樽,揉了揉双目,不可置信。

待他缓过神来,徐威等將却是冒然赴宴。

其后又跟著数十卒,面红耳赤的,皆持斧鉞、木棓(bang)旋踵而进。

“马群受惊!大王勿忧!臣等前来护驾!!”

还不等一眾披甲牙兵入內阻拦,徐威等人不顾乱马衝撞,径直往左右文武持械击打。

“砰!”

“啊!!”

惊叫之间,一文吏脑袋受击,戛然倒地,止不住抽搐,未多久便血流一地。

与此同时,更多宾客应声倒地,脚步快些的,也是四处奔窜,无暇顾及上位。

“大王勿忧!!臣来护驾也!!!”

徐威满头是血,面目狰狞,高举长斧,声嘶力竭吶喊著。

马希萼回头看去,万分惊恐,迅疾起了身,往堂后奔逃。

当是时,即有七八名悍卒见其遁逃而不顾身前,一阵衝撞,径直追逐去。

徐威本也追去,却是见一白脸面首在人群中崴了脚,倒在地中,哭嚎求饶。

“你这无卵的鸟货!不是在上位嗤笑我等?!卖屁沟的腌臢!怎不笑!笑啊!!!”

那俊俏面首此刻面色煞白,涕泪横流之下,脸上的胭脂如蜕皮一般往下淌。

他望著十余名叛卒扑来,哽咽说不出话来,不停得哆嗦蠕动,向身后爬去

未等他理清口舌求饶,一柄柄大斧如群蜂袭来。

“噗嗤!”

瞬息之间,白衣四分五裂,血涌如泉,將帷幔、绒毯染得殷红。

此还未完,斧鉞仍在挥动。

“噗!噗!噗!!”

半晌间,白衣已成段段碎布,一双双鞋履从上踏过,如陷泥泞。

稍稍平復后,徐威又从白布间捡起块碎肉,大口咀嚼,片刻后又一口啐去。

“忒!真他娘臊!”

……………

紊乱平息以后,宫廷內血骸满地,那些宾客侍从们死的死,跑的跑,全都作鸟兽散。

往昔幕僚、宾妓满盈之明堂,而今已是一副凋零破败之象。

“呼~~”

徐威长吐一气,坐在阶上,怒目瞪著那翻墙未果,被麾下五花大绑回来的马希萼。

“我等……我等忍你太久!太久!!你可知!!”

马希萼险些昏厥过去,一昧的开口求饶。

“是孤之罪……是孤之罪……”

“念在君臣多年,我今日不杀你。”见此,徐威畅怀大笑,须臾,他平復下心神,向后挥手道:“去请节度副使,便说吾等拥他为留后!继楚王爵!!”

“诺!”

………………

袁州,萍乡城西,官驛。

马卒疾驰而停,翻身下马后,直奔二楼去。

“孙公!乱了!彻底大乱了!!”

孙晟淡淡一笑,令他先饮水,又当即召过姚凤。

“刘言闻潭州变,举兵南下,驻益阳,逼压潭州,其令希崇斩希萼旧僚,以此为筹而罢兵,希崇从之,又杀都军判官杨仲敏、掌书记刘光辅十余人,进献朗州,头颅至朗州却已腐烂,刘言大怒,杀其使。”

等到孙晟徐徐道完,姚凤诧异道:“希萼没死?”

“流放衡山去了,徐威竟是没杀他。”孙晟略有惋惜道。

“可是良机?还需再等吗?”

“长沙掳掠了两天而已,刘言不进,希萼其旧尚在,再等等罢。”

“还要等?”姚凤一怔,心情急切,有些沉不住气,復问道:“到底还在等什么?!”

孙晟犹豫了片刻,说道。

“衡山县中,看押希萼者,名彭师暠,此人不愿担弒君之罪,衡阳县中,有宋齐丘门客,名廖偃,或可推波助澜,助长焰火。”

“此事……”

“边康乐相告。”

“可信宋公否?”

“仓廩空虚,汉寇北伺,袁州屯兵堪堪两万,出征还需留守三千卒,以万余兵马攻占湖湘,虽不难,却难免多有折损,如今……是该省则省吶。”

孙晟先是嘆息,后无奈道。

“上兵伐谋,大半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月,且听他的罢。”

“公往前可非如此,怎能事事妥协与奸党。”姚凤不忿道。

孙晟没好气瞥了他一眼道。

“枢密为其私署,帅將为其党羽,如之奈何也?”

姚凤抿著嘴,嘆了声,顿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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