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文氏一族入晋国已有两三百年,先后侍奉的国君数不胜数。

这有什么好说的。

“哼,国君。”文氏家主嗤笑一声,微微昂首,满脸的傲慢与不屑。

那不屑的笑声,瞬间打破文胥所有的猜测,亦让他满心困惑。

“不是国君吗?”

文胥不確定地问道。

“哼,国君,凡夫俗子罢了。”

文氏家主哼了一声,自书架上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光滑。

正面雕刻了文氏家族的姓氏,硕大的文字笔锋圆润。

反面雕刻著一头牛。

勤勤恳恳,颇为可爱。

文氏家主將手中玉佩递给文胥。

文胥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一眼便认出此物,惊讶道:“爹,这是咱们家族的信物,您,您难道要交给我?”

说到这里,文胥咽了口唾沫,双手都在打颤。

他是独子。

虽早已经料到將来会是家主,可真到了要接受家族信物,接受家族传承的这一刻,还是不免压力倍大。

文氏家主眉头紧锁,凝声道:“按照家族传承,文氏要维持三位侍奉。”

“你叔祖去世,需得从你这一辈选出一位侍奉。”

“你虽有堂兄弟数人,可要么年龄太小,要么年龄太大,唯有你的年龄最合適。”

“哼,否则为父岂会选你。”

文胥听到这里,老不满意了。

什么叫岂会选我。

我哪里差了?

怎么说也是邯郸四公子之一,有才名,有勇武。

文胥虽不满意,可也感受到老父亲的怒火,亦不敢反驳半句。

他再没有之前的无礼,陪笑道:“是孩儿给您丟人了。”

“哼。”

文氏家主哼了一声,但心情却好了一些。

这逆子,虽叛逆,无礼,却非愚钝之人,懂得察言观色,能屈能伸,倒也是可塑之才。

文胥见老爹怒气未消,眼眸一转,陪著笑脸,岔开话题:“爹,您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告诉孩儿,为何咱们文氏有,有这什么侍奉。”

“如果不是侍奉国君,还能侍奉谁?”

文氏家主斟酌道:“你既然知晓文氏来歷,可还记得文氏先祖侍奉的是谁?”

文胥爽快道:“孩儿怎么会不知道。”

“咱们文氏先祖出自石氏,名文,是玄子弟子。”

“当年玄子周游列国,便带著咱们先祖。玄子周游列国返回齐国不久,晋文公逃难到齐国。”

“齐桓公赏赐丰厚,给予大量財货,车驾,另许配齐国公室女齐姜於落难的晋文公。”

“当时玄子已是名满天下的大贤,大巫,可通天命。齐姜指引晋文公去求见玄子,得玄子指点。”

“晋文公遵从,受到玄子礼遇。”

“玄子断言,晋文公有非凡相,命文氏先祖辅佐晋文公。”

“后先祖跟隨晋文公返回晋国,晋文公继任国君后,赐我文氏先祖大夫之职,采邑文城,故而有文氏三百年基业。”

文胥说到这里,思绪已经渐渐清晰。

他错愕道:“爹,您不会是要告诉孩儿,咱们文氏侍奉的是玄氏一族吧。”

文氏家主冷笑道:“玄氏一族。”

“我文氏侍奉的只有玄子一人。”

文胥挠了挠脸蛋,困惑道:“有区別吗?”

“玄氏一族继承玄子之名,数百年不绝。侍奉玄子与侍奉玄氏,不都是如此。”

文氏家主似笑非笑,向著东方拱手道:“我文氏侍奉的玄子,是先祖石文之恩师。”

“唔?”

文胥错愕不解。

这不是更没有意义了。

初代玄子都死多少年了。

文氏家主见宝贝儿子依旧困惑,眼角的笑意更胜,好似看到当年的自己,颇为恶趣味地缓缓说道:“当代玄子,便是初代玄子。”

文胥眼神微怔,而后瞬间紧缩成一点,惊骇欲绝地凝视自家老爹。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夫,玄子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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