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玄教圣经记载,庸地应该始建於战国早期,或者中期,那时候的漳州应该还是莽荒之地吧。”

李玄站在窗户旁,眺望窗外广场,温和道:“你这个问题,倒是与白宝问到了同一处。”

“白宝当年也是这样问我,为何要在这偏远之地兴建庸城。”

李玄说著,眼瞼微垂,思绪翻涌。

公元前317年。

十数艘大船劈波斩浪,行驶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

虽是春季,可热浪扑面而来,让人不由感到燥热。

甲板上。

白宝站在围栏前,向外眺望,疑惑道:“主君,此地已经是闽越莽荒之地。”

“闽中之地,山阻海隔,草木蔽天,其民断髮文身,见外人则射杀。楚越爭锋多年,曾有溃卒入闽者千人,无一生还。楚人云:『入闽者,犹投鱼於沸鼎。』其凶险倍於岭南矣!”

“以臣之见,此地已经越过闽中,或是闽南之地。主君竟在此等莽荒之地开疆拓土!”

白宝语气中既有惊嘆,又有些不可思议。

人人常言岭南凶险,將之视为有去无回的险恶之地,而闽南已经不是险恶的问题。

於中原诸侯而言,闽中乃是绝境,更何况闽南!

李玄双手撑著围栏,眺望远方,任由海风猎猎,吹拂著衣衫呼啸。

他温和道:“闽南虽然凶险,亦是一方宝地。”

“玄氏早在百年前,便已经在此地修建要塞,安置移民。”

白宝瞳孔微紧,看向海岸线的方向,心头泛起阵阵波澜。

百年前!

玄氏的舰队竟然早在百年前已经抵达此地。

並且在此地开疆拓土。

可如此大事,莫说中原诸侯,便是自己都不曾知晓!

白宝眉心微拧,双手紧握围栏,疑惑道:“闽越凶险,天下皆知。北人来此,或为瘴气所害,或为闽越蛮族所害,十者存一已是侥倖。主君在此地开疆拓土,只怕耗费无数。”

李玄笑而不语。

耗费无数!

这么说,倒也不错。

但十者存一!

李玄微笑道:“我们即將抵达庸城,届时你便知晓。”

白宝闻言,恭敬应是,不再言语,可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嘆息。

玄氏百年耕耘,也不知耗费了多少钱粮人力。

此地素来与中原没有交流,纵然有玄氏百年耕耘,侥倖在此地立足,怕是也过得非常艰难。

瘴气,蛮人,凶兽,危险何其之多?

尤其是闽越的蛮人,出生於此,成长於此,虽无中原兵多將广,亦无兵甲利器,可到了山林之中,沼泽之间,纵然中原兵甲更胜,也难以对抗蛮族。

只是不知主君所说的补全君父之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宝胡思乱想间,舰队浩浩荡荡向庸城而去。

不多时,庸城便已经映入眼帘。

白宝立在船首,望著远方的庸城,不禁目瞪口呆。

危崖之上,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於沧海与莽林之间。

那是一座依山借势、拔地而起的绝壁要塞!

高达数丈的城基,全由灰白色的巨型花岗岩垒砌而成,如森冷坚不可摧的铁壁,任凭怒潮咆哮撞击,轰出漫天碎雪,自岿然不动。

巨石基座之上,厚重的土垣顺著海岸线绵延数里,犹如斩断了陆地的巨龙。

城垣未设中原式的华丽城楼,而是密生著削尖的参天巨木柵栏,无数箭塔高高耸立,如生满倒刺的脊背,冷冷俯瞰著后方深不可测的原始丛林。

更骇人的是港口吞吐的磅礴气象。

十数丈宽的沉水巨门洞开,粗木搭建的连环栈桥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向深水区狂野地铺展开来。

目光越过女墙向城內望去,白宝的瞳孔剧烈收缩。

漫山遍野,皆是层层叠叠的飞阁流丹。数不清的巨木樑柱將高耸的屋舍托起,鳞次櫛比,顺著向阳的山脊一路往上蔓延,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时值日暮,城中无数灶台生火,成千上万道炊烟如林般冲天而起。

那浓厚的烟柱在半空中交织匯聚,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白云盖,生生在这瘴癘横行的蛮荒死地,蒸腾出足以匹敌齐楚大邑的鼎盛红尘!

白宝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头皮发麻。

以此城的规模,虽比不得各国国都,但也有万邑规模,匹敌內陆大城!

在这天下人视若畏途的绝命之地,主君竟悄无声息地,砸出了一座气吞山海的巨城!

这!

主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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