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回到西市派出所宿舍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推开门,屋顶上的灯亮著,王茂山不在,刘向东躺在他的床铺上,没有开檯灯看武侠小说。

他脸色惨白,有气无力,肥圆的脸蛋明晃晃地写著。

“我被榨乾了,毁灭吧。”

李鲤弯腰去收拾毛巾、香皂和换洗衣服,放到铝桶里,准备去洗衣房洗个澡,嘴里关切地问道:“向东,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从下午一直吐到刚才。”

“怎么回事,吃什么东西把肚子吃坏了?”

“吃东西!”

刘向东猛地起身,如脱韁的野狗一般衝出房门,在外面的水龙头池子里乾呕了好一会。

那声音,就像刷马桶的刷子在他喉咙里来回地刷。

过了一分多钟,他摇摇晃晃地回来,又跟烂泥一样倒在床铺上。

“今天下午我可遭老罪了。”

“你今天下午不是跟著赵老师去了八十三號吗?”

“是啊,我跟著赵老师,去了南海路八十三號刑侦处,协助技术科的常老师,对杜小娟尸体进行常规解剖。”

“你是法医,解剖尸体也吐成这样,你东海医科大学本科文凭,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

告诉我一声,我也去混一个。”

“常老师带我看了叶秋兰的尸体...妈的,那还叫尸体吗?”

那確实要吐。

李鲤脑子闪过那个场面,心里也猛地发怵,胃也抽抽了几下。

他安慰刘向东:“向东,你是法医,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经常遇到,更噁心的情况都会有。

好好適应,慢慢习惯。”

刘向东有气无力地说:“我正在拼尽全力適应。

我感觉自己就像中了十香软筋散,一身的內力全散了...

想不到江湖如此险恶...”

“说说杜小娟尸体解剖的结果。”

刘向东马上精神了一些,直起身子坐在床沿上。

“杜小娟左胸口那一刀,直接刺破左心室,四厘米长的伤口,引发急性心包填塞,同时失血性休克,不到五分钟,她就死亡。

根据直肠温和肝温推算出,杜小娟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

李鲤说:“赶到杜家门口时,我看了一下手錶,十一点二十三分。

我检查杜小娟是不是死亡时,她的尸体还有余温度,皮肤也有弹性,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刘向东说:“那时间都对得上。

现场那把刀...

常老师和赵老师反覆做了实验,跟杜小娟伤口有差异,那把刀宽了不到两毫米。

李鲤,你眼睛真尖。

还有杜小娟的左侧第五根肋骨,有被刀刃伤到的伤口,把伤口上的碎屑放到显微镜下观察,里面有刀刃崩坏的细微碎片。

但现场那把刀,刀刃完好无损。

李鲤,你看得真准。”

“我说了,我得了我大舅的真传...看你犹犹豫豫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杜小娟已经怀孕三个月。”

“啊,怀孕了?

那就是一尸两命啊。”

刘向东愤然地说。

“这个凶手,连孕妇都敢下毒手,真是十恶不赦,江湖好汉可人人诛之。”

“杜小娟没有其它伤口?”

“没有,全身上下都没有。”

“没有抵抗伤。指甲里有没有抓到血肉?”

“没有,很乾净,也很整齐,应该是刚修剪不久。

看不出来,她手掌有老茧,手指有许多裂口伤痕,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指甲却收拾得乾乾净净,像千金小姐一样...

我很怀疑...”

“怀疑什么?

杜小娟在春风路开有一家档口,每天要去那里卖衣服。修剪指甲,是免得把衣服刮花拉丝...”

“卖衣服的个体户?

那认识的人多了去。我听人说,服装市场经常有摊主跟顾客发生爭吵...”

“再爭吵也不至於拿刀子捅人。

杜小娟年纪轻轻,孝敬奶奶和父亲,照顾弟弟,本性善良,坏不到哪里去,跟人结死仇的可能性很小。

家里又困难,挣的那点钱刚好养活家人。

排除仇和財,我估摸著,可能是情...

根据初步调查的情况来看,今天上午,杜小娟家里不缺人,主要是曹卫国...

凶手很可能就在他跟杜小娟吵架离开这段时间杀的人。

可惜,曹卫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家里的奶奶和父亲,一个年纪大了晕晕乎乎,一个喝了酒就醉醺醺,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上午,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去了哪些人,我们一概不知。”

刘向东好奇地问:“杀人凶手是曹卫国吗?”

“你听谁说的?”

“我回来后听二中队的郑哥和潘哥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你是学医的,你能一刀正好捅到人的心臟,一刀致命?”

刘向东摇了摇头:“现在做不到百分之百把握,至少要临床好几年,手练稳了,心练定了才行。”

“那就是,曹卫国人称小开哥,在新街混得很开,不是靠好勇斗狠,靠的是脑子灵光,有数不响。”

正聊著,门外响起了石琳的声音。

“李鲤,出来,有事找你。”

刘向东猛地坐起来,脑门撞到上铺床沿边,捂著头痛得齜牙咧嘴,依然坚持问。

“石琳找你干什么?

这么晚了!”

“我也不知道,出去问问就知道。”

李鲤开了门出来,看到石琳提著一个铝桶站在过道上,铝桶里也有衣服、毛巾,洗髮水和香皂。

“小石,什么事?”

石琳开门见山道:“陪我去利群浴室。”

“啊?”

“三家里弄那段路太黑,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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