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祝彧自然没有忘记回过头去清算阿蛮,此人正是里应外合,通报驻防情况之细作。

在確认其身份之后,祝彧直接將其斩杀。只因在其眼中,奸细、叛徒不存在罪不至死。

处刑完毕,祝彧回过头,望了眼记忆中那抹冷光闪烁的位置,暗暗记下,准备再找时间去探寻——

当然如果错过了,那就错过了。

到这里,可能有的人会认为,祝彧是一个坚信“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那就没有”的人。

错了!

祝彧是不会这么想的,此事可以之后再议。

事后在一片紧张与担忧之中,祝彧找到了廉老提起觉醒天赋之事,而得到的回覆也很肯定——

稀有的天赋,往往也会觉醒的比较迟。

得到心仪的答案,祝彧这时候方才放下了心——

“噢我说嘛,我怎么可能天赋不佳呢。”

最后祝彧在和廉老交谈的过程中得知,廉老竟然是九天四域极其稀少的半仙。

同时祝彧还得知,主仙窍与香火愿力直接锚定,得到的香火愿力越多,主仙窍的积攒进度就越快,同时可使用的仙力上限与威力也將会得到提高,这也意味著积攒香火愿力所提高的战力会是几何倍数上升(主仙窍积攒进度平滑)。

当处理完一切事宜,祝彧也回到了澜沧居。

疲惫至极的他进门右行,最后直接翻窗而进,直奔床榻而去,只因午后酉时仍有待行的事宜——

去见那每隔十年,方才绽放一回的明日花。

祝彧是好事之人,自然也想去见见所谓出自悬解天尊手笔——

只能得见灵花明日姿態,却不得见其今日模样的明日花,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祝彧醒来时,青石板上已汪著薄亮的水光,砖缝里慢吞吞吐著雾气,这才知道是下过雨了。

算了下时间,距离酉时仍有两个时辰,祝彧准备再阅一卷《浮香世绘》,而这已经是著者所撰的最后一卷了。

祝彧循著笔墨徐徐展开捲轴,其上所绘的是著者在九天四域之中最钟情的一天——瀟湘天。

瀟湘域的天幕即为瀟湘天,世人称之为流霞幻梦。

在一年中的隨机两个月时间,瀟湘的天幕会化作变幻不定的琉璃胭脂色,介於晚霞的酡红与烟雨的青紫之间,並且会隨区域內人们的情感波动而流转,所以瀟湘的天空本身就是一幅流动的情感画卷。

届时天际將有无数极光般的半透明纱幔(情丝)缓缓飘荡、交织,云层也將如饱含水墨的笔触,晕染开层层叠叠的藕荷、月白与孔雀蓝。

而瀟湘域独有的,细雨可能会泛著银光,虹霓异常多见且形態妖嬈,夜晚常有成片的、如泪滴般的冷翡翠色星芒划过。

同时瀟湘天幕在极罕见情况会出现万里流霞、浮生幻梦的终极天地异象,正因如此,其天幕被命名为流霞幻梦,而这也是唯一一个以异象,而不以天幕特点命名的存在。

最后同样区別於其他天域的,瀟湘域的香火顏色为粉紫色或者水蓝色,其民风也大多崇尚情感、艺术。

瀟湘域的定位,是掌管情感、艺术、梦境与执念,同时更易吸收文人、歌者、痴情者的愿力,因此在瀟湘之人往往会变得极其感性。

当祝彧看完最后一行墨字(列即为行),呼吸隨之一静。

不是狂喜,也非震撼,而是一种极清醒的异常。仿佛跋涉多年,终於在墨跡间与心中的理想的天地劈面相逢。

“这便是我所寻找的那方天地。”

祝彧缓缓合拢捲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去瀟湘,已把瀟湘之行为此生必行之事。

隨即,祝彧掷卷於案,提起硃砂映雪便往明日花方向去了,而他已经暗中做好打算,观赏完明日花便一路北行追寻那抹冷光。

……

晚烟初合,暮色渐深。

残阳的暖色浅浅地浮在山崖、云脚与行人肩头,像天地將息时一声温存的嘆息。

祝彧赶到时,山脚下已经人头攒动,从村落到溪边,渐渐聚成一片无声的潮。喧声是暖烘烘的一大片,贴著地皮浮动。

大约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孤烟城的更夫敲起了锣鼓,宣称已得到准確消息,明日花將於不久后绽放,还请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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