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他也没做出决定,嘴里骂骂咧咧道:“……都怪那臭小子。”

一个月后,鹰翅角,神女庵的山道上。

小亭熠戴著顶草帽,背著个包袱,手中拿著一柄用布包裹的长剑走在下山的路上。他不时地回望著神女庵,此前消失的种种情绪又莫名涌上心头。再想起刚刚看到皇觉寺的那片废墟,更是无比愧疚。

“不知道师父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否安好?不知道舅父现在有没有危险,是否平安?”小亭熠记掛著亲人。

今日山道上的人特別多,似乎都是奔著神女庵去的,不时地听著一些人在念叨“什么神女娘娘显灵之类的话语”,小亭熠也没往心里面去。

“四年。”舅父当时在包袱中留下了书信,如果他没有回来,让亭熠別为他担心,四年后,到释天大陆纤云城去找他,其后都是一些修炼心得与修行界的险恶嘱咐,小亭熠念叨著。

这四年,他將去往何处?自从隨师父师兄们来到鹰翅角后,便再未出过远门,平日所至最远不过山下小镇,便是小镇对面、鹰翅角最为繁荣之地——金霞湾,师父也没让他去过。

但一想到自己的修为,小亭熠又不由得咧嘴一笑,此时他的境界已然达到地煞境第二阶,在释天大陆来说也算是修炼天才一般的人物。

微一运转法力,肌肤就泛起白玉般的光泽,其上更隱隱有云雾一样的细纹。

本来他还打算在密室多待一段时间,岂料甫入地煞境,食量暴增,导致麵食之类一下不够,刚开始还克制自己没去动杨昭轩留给他的燻肉,乾鱼等荤食,转念一想自己既已还俗,也就无需计较,可结果仍旧未能撑过两月。

他环视四周,此时临近黄昏,山道上的人流渐渐稀少。趁著无人注意,几个跳跃溜到了旁边的山涧。

不一会儿,一条小溪之上凭空冒出一团浓浓雾气,刚开始还有点跌跌撞撞,之后缓缓飘行,越来越快,最后其若奔马。

在地煞境,光凭自身,不借外物,一般少有御空之人。除非是到了玄阴境,引得双煞,修士御空才是常態。

但有些修行者在地煞境靠功法或奇缘引得一些具有飞行之力的异煞,奇煞,也能飞行於天地之间。比如之前杨昭轩所杀的高瞻,就是异煞中的风煞。而兰亭熠所修的云雾煞介於奇煞与异煞之间的奇异煞,云雾本就漂浮於空气中,靠法力驱动,御空飞行也就自然而然。

小亭熠一路欢快地沿溪流飞行而下,借溪流之水与云雾煞本身的特性,比正常在空中飞行,还要快上许多,直至快要看到小镇路口才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展臂环顾周身,著实有些志得意满。

突然,一株小草缠住了他的脚踝,居然勒得微微生疼。小亭熠有些吃惊,以其现在地煞第二阶的实力,就是普通的刀剑也无法伤他,更何况是路边的野草。

他低头一瞧,只见这草比普通的草要粗实得多,茎干猩红,生有锯齿,显得十分妖异。

此草旁边还紧挨著十几株,都是如此。

“咦!”小亭熠发现异变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很眼熟。

他顾不得脚踝被缠之事,上前两步,就要去拿那东西。

“嘶……”还没等走近,四周变异的锯齿草就罩了过来,想从上往下將小亭熠裹住。

“鏘!”一道青紫色的剑光闪过,围过来的锯齿草立时化为了飞灰。

小亭熠反手收剑入鞘,摆足了剑客风范。

捡起那让他眼熟的东西,原来是一些僧袍的碎布,上面还有已经发黑的血渍。

小亭熠大惊失色,把剑隨手往地上一扔,哪儿还管什么剑客风范,两只手像铁锹般把锯齿草连根刨出,只见其根茎像蛇一样牢牢地缠住一具人骨。

看著眼前之物,小亭熠怔怔地发了一下呆,等回过神来,更加疯狂地往土里挖,之后又扩展到周边……或许是反应过来,他赶忙往四周转了一圈,不久后,噗通一声跪倒在那具尸骨旁,虽略鬆了口气,愧疚与自责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还好,还好,只有一具,看这僧衣与骨架,不知是哪一位师兄在此遭了劫难。小亭熠想了想,凶手定是那些要抓他的人,不知怎么却连累了这位师兄。

小亭熠人生中第一次涌起了仇恨。父母的处境,师门的离散,舅父的失踪,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一个门派,“仙歧派”,小亭熠咬牙念道。

隨后,他把那些锯齿草全都连根拔掉,並借紫青剑將其烧成了灰烬。然后小心地捧起这具白骨放入了刚刚挖好的大坑之中。

填完土后,小亭熠整了整衣襟,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位师兄也不会惨死在此。

按舅父留下的手书中所说,应该是引得木煞的修士所为。

小亭熠望著眼前崭新的小土包,双手合十念了几遍往生咒,然后拜了三拜,抄起紫青剑往小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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