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要维持这样的状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林远目前只有开启超限状態才能做到。

只是五秒后,林远检查隱身状態没有问题,便迅速退出了超限状態。

今晚还很漫长,超限状態一共只能持续185秒,他需要省著用。

不过,解除超限状態后,林远並没有从隱形的状態下退出——因为他没有移动。

只有移动的时候,才需要时刻调整苍白偽装,但如果保持静止的状態,只要身边的环境也相对静止,那他依然会处於隱身的状態。

林远解除了偽装,取来两柄长剑,坐下仔细擦拭,心情越发沉静。

某一刻,他终於觉得时机到了,来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小区花园里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灯火勾勒出轮廓,淡蓝飞艇静静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有著赛博朋克的美感。

林远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七。

不算太早,但这个小区居住率不高,已经基本看不到人。

他拉紧窗帘,回到客厅中央,將长剑固定在背带上,隨后进入超限状態,激活了隱形偽装。

林远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臥室打开的窗户忽然刮过一阵轻风。

“呼——”

林远双手抓著飘窗底座,整个人悬在28楼的高空。

脚下是近百米的垂直落差。

小区的路灯在下方缩成一个个昏黄的光点,花园里的树木像微缩的盆景,临近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像缓慢爬行的甲虫。

风在高空变得格外猛烈,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著他的苍白风衣。

如果不是超限状態下的绝对掌控,光是这阵风就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林远低头看向下方。

普通人站在这个高度,双腿会发软,手心会冒汗,心臟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他同样也恐惧,这样的高度哪怕是他直接坠落下去,也同样会死。

可在恐惧之外,他还有著兴奋。

这两种情绪在心中交织,让林远不自觉地咧开嘴角。

这一刻就像是小时候他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鬆开辅助轮,摇摇晃晃的那一刻,又像在小伙伴的怂恿下,第一次跳进深水区,脚够不到池底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险,但大脑却在平静地说:你可以。

林远鬆开了手。

呼——

身体顿时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向下坠去!

大概一米多两米,他伸手扣住了下一层的飘窗顶部,五指收紧,將下坠的势头稳稳剎住。

这一层没有住人,漆黑的窗户映出一片空白。

林远鬆开手,继续下坠。

这一次,他更加大胆。

身体自由落体般地向下坠落,一层、两层、三层……

风在耳边尖啸,城市灯火在背景里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嘭——

他的脚踩住了二十二楼的飘窗顶部,膝盖弯曲,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林远没有停顿,像一只在悬崖峭壁上腾挪的岩羊,在垂直的楼宇外墙上再次落下。

十八楼,他单手勾住外墙凸起,身体在空中盪出一个圆弧,然后鬆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向下弹射。

十二楼,他在两个外墙凸起之间跳跃,脚尖借力改变方向,继续下坠。

八楼,他直接顺著墙面滑行,像是贴墙的壁虎。

每一次坠落林远都在试探身体的极限,每一次抓握都在测试力量的边界。

林远能感觉到肌肉在负荷下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关节在衝击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像洪水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但他也能感觉到——他能行。

假面加持下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冒险。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感知、平衡感,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够企及的范畴。

这栋楼的外墙,对他来说不是一道需要小心翼翼攀爬的悬崖,而是一条可以肆意奔跑的下坡路。

只需要,相信自己。

七楼,六楼,五楼——

林远在最后一段外墙上短暂停留,然后整个人从四楼的高度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在落地的瞬间屈膝、卸力、翻滚,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从高处跳下的猫,轻盈无声。

他双脚踩在监控死角的草坪上,不远处灌木里的流浪猫还蜷缩著身体,安然入眠。

他站起身,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下来的那栋楼。

二十八楼的高度,在夜空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那个高度坠落,普通人会变成一滩肉泥。

而他下来却只用了十秒。

……

沿著监控死角,避开路人,如果遇到实在躲不过的,就开启超限状態。

林远就这样穿过了两个街区。

『差不多了。』

在一个无人的监控死角,林远退出了超限状態,看了眼面板,超限状態剩余的时间还有123秒。

他继续向沙艇二坊前进。

虽然依然沿著监控死角,避开路人,但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却也不再动用隱身状態。

反正苍白套装已经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徵。就算被监控拍到,也只是一个穿著白色风衣、戴著面具的可疑人物,查不出是谁。

路上他还遇到了几次避不开的路人,但最多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太在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站在了沙艇二坊那条熟悉的巷道口。

五天过去了。

城中村还是那个城中村,自建房挤挤挨挨,电线在头顶织成一张密网。

但这条巷道变化却很大,这里的地面被仔细冲洗过,没有半点脏污。垃圾站也被移到了別处,巷子里没有那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

在巷口的位置,还多了一盏新装的路灯,亮白色led灯將周围照得有些刺眼。

林远迈步走进巷子,在一处下水井盖停下。

井盖是新的。

准確来说,是换了新的,而且还加了一道锁扣,用一根拇指粗的钢条穿过井盖的孔隙,焊死在边框上。钢条表面有新鲜的焊疤,明显是最近才做的。

林远又检查了附近的几个井盖,全都是同样的处理——加固、上锁、焊接。

『看来人类警卫队已经处理过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变异老鼠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异常。那些曾经在暗处窸窣作响的东西,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除了。

林远忽然看到什么,又往前两步,在一处寻常的位置停下。

被冲洗过的地面已经看不见血液的痕跡,但他还是认出这是之前外卖员死亡的地方。

林远又想起外卖员手上的戒指,想起那张破碎的屏保照片和那枚染血的平安符。

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都有意识避开了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忙著训练、因为忙著適应新家,因为不顺路,所以才没有来。

但实际上,他是在本能的避开这里。

『……但我不是来悼念的。』

林远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调查。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眉头微皱,瞬间后撤半步,躲开一团飞来的卫生纸。

“你认识蒋文?”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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