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站在灯笼底下,笑容得体。

他看了一眼李尚恩,又看了一眼林大勇,视线在两个年轻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尚恩身上。

“您就是林大勇林先生吧?”他往前走了半步,拱了拱手,“果然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人群旋即发出一阵鬨笑。

林大勇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才是林大勇。这位是尚恩哥,李尚恩。”

陈松的笑容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重新拱手笑道:“失礼失礼,李先生莫怪。实在是……李先生这气度,並非俗人吶。”

李尚恩笑了笑,没接话。

陈松咳嗽两声,转向林大勇。

“林先生,我是代表唐人街安良堂,李希龄先生,特地前来祝贺的。”

工人们听到唐人街和安良堂的名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討论起来。

大部分工人都知道唐人街,但很少有人去过。

那里是另一个世界——有戏院、有酒馆、有中药铺,还有最为人津津乐道,也最为神秘的堂口。

安良堂是最大的堂口。

在唐人街开了几十年,据说赌场、烟馆、商会,什么都沾。

码头工人很少有能去到唐人街落户的,那里讲究宗族和忠诚,要么加入堂口誓死效忠,要么属於族人。

连唐人街都来祝贺,这是大伙都没想到的。

李尚恩听著陈松的话,重点却是放在“李希龄”的名字上。

这个人,他知道。

只要看过美国唐人街相关歷史的,对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

陈松顿了顿,继续道:

“李先生听闻码头工人之事,甚是钦佩。能在码头开起华人餐馆,又能领著工友们跟爱尔兰人谈判,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先生常说,不管是唐人街,还是码头,不管是纽约还是旧金山,华人都要团结在一起。如今码头上的华人能自己站起来了,他高兴得很。”

李尚恩在一旁,心中暗笑。

码头工人受苦,不见李希龄出来,现在又开始讲团结。

眼光確实“独到”。

陈松从隨从手里接过那个红箱子,双手递到林大勇面前。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李先生说了,不知林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请您去唐人街喝茶。还请林先生务必赏光。”

林大勇看了李尚恩一眼,见李尚恩没点头,於是立刻道:“那个啥,谢谢啊,不过最近码头事情比较多,可能要过段时间了。”

陈松笑著拱手:“理解理解,还是以咱们工人的事优先。既然如此,就不多叨扰,林先生,告辞!”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了李尚恩一眼。

“李先生,有空也来唐人街坐坐。我们堂主,最喜欢交朋友。”

李尚恩笑了笑:“一定。”

陈松走了,围观的工人们都凑了过来。

瘦猴探著脑袋,小声问:“尚恩哥,那人谁啊?排场这么大。”

李尚恩没回答,只是示意林大勇把箱子打开。

拆开红布,打开箱盖。

里面静静躺著一套白瓷胎的茶具,还有一包茶叶,锡纸包著,上面龙飞凤舞写著四个大字:“西湖龙井”。

陈月桂看了一眼,小声说:“这得不少钱吧。”

她毕竟小时候也算是大户,见识过些世面,晓得在美利坚上等的茶叶,可是稀罕货。

李尚恩拿起那包茶叶,闻了闻,放下,看向瘦猴:“你不是问我李希龄是谁吗。”

他指了指脚边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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