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把桃酥咽了下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猴票啊?那个早就不卖了。你手里有?”

“先问问行情。”

“行情嘛……”年轻人从柜檯底下翻出一本油印的內部刊物,翻了两页。“现在市面上零散的猴票,品相好的单枚,我们收的话给八毛到一块。外面私人之间交易可能到一块二。四方连两块五到三块。八连张没见过,整版更没见过。”

“如果有整版呢?”

“整版?”年轻人的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翻上来。“你有整版猴票?”

“没有。问问。”

“整版的话……”年轻人搓了搓手指,把杂誌搁在柜檯上,表情认真了三分。

“整版八十枚,品相好的话,全国就那么几版在民间流通的。广州那边有人报过价,三十到五十块之间。bj的价更高,据说有人出到六十。但这东西太少了,有价无市。”

三十到五十。

五年后是一千。十年后是一万。二十五年后是一百二十万。

张建军的手指在裤缝上点了一下。

“行。知道了。”

他没有在邮电局多待。出门之后拐进了火车站东侧的巷子。

王磊已经在巷口的老地方等著了。

胖子穿了一件崭新的夹克,敞著怀,里面套著一件灰色的弹力衫,把肚子绷得浑圆。左手提著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右手揣在兜里翻著什么东西。

看到张建军走过来,胖子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太阳。

“建军!”

“声音小点。”

王磊压低了嗓门,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他把黑提包搁在巷口的一块水泥墩上,拉链拉开。

里面码著一摞钱。

散票,但叠得整齐。十块面额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用橡皮筋分成了几捆。

“全在这儿了。十块表,卖了一百七十块。成本四十五,我的跑腿费十块,净利润一百一十五。”

比张建军预估的一百零五到一百三十五之间的中位数还高了一点。

“怎么卖的?”

“就按你说的。”王磊的嘴角往上翘。

“去了粮油厂的家属区,找年底结婚的。一共打听到四家,两家买了。剩下六块表拿到机械厂那边,在大门口蹲了一下午,三块卖给了厂里的工人,两块卖给了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娘,最后一块卖给了一个路过的中学老师。价格最低的十六,最高的十八。平均十七。”

张建军点了下头。

“下批进多少?”

“二十块打底。我手里攒了八十块,加上你的利润,两百块进货的话,单价还能再压。”

“三块八。二十块以上批量拿,我在广州那边能谈到三块八。”张建军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像打了记號的棋子。“二十块表的成本七十六块。按平均十七块的售价出,总收入三百四。净利润两百二十四。”

王磊的嘴张了一下。

两百二十四。

他在粮油厂当临时工,一个月挣三十八块钱。两百二十四块是他六个月的工资。

“再加计算器。”张建军继续说。“广州那边有一种小型电子计算器,八位数显示的,进价不超过六块。临淮这边国营商店卖二十五,黑市上二十左右。你去摸一下底,看有没有需求。”

“计算器?那东西……”王磊挠了挠后脑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