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是头狼
“七、关键判断:此人一定常年在车上。但不一定每趟都下手。”
这一行字写完之后,他在后面画了一个重点標记。
不是每趟都下手。这一点至关重要。
一个在同一条线路上活动了四年以上的团伙头目,如果每趟车都亲自参与偷窃,被抓获的概率会隨著时间呈指数增长,再高明的手法也扛不住二十趟三十趟的频率。
但他每趟都在车上。
他的角色不是动手。是指挥。是观察。是在车厢里用那张“谁都记不住的脸”走来走去,確认乘警的巡查路线、换班时间、反应速度。
他是整个团伙的眼睛和大脑。
笔记本翻到前面几页。
张建军找到了他记录餐车观察的那一页。
“餐车二號桌。灰色中山装。四十上下,面相方正,头髮后梳。面前摆著盒饭但几乎未食。目光以眼球运动而非头部转动的方式扫视餐车两端出入口。”
“面相方正”,不算特別普通,但方正的面相在中年男性中占比极大,不构成显著辨识点。
“四十上下”,前面推测头目四十五岁以上,误差范围內。
“头髮后梳,抹了髮蜡”,一个在餐车里占座不吃饭的人,会打理髮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一个穿著邋遢混跡於底层旅客中的人,他懂得用“得体的外表”来降低被注意的概率。穿得太差引人同情,穿得太好引人注目,穿得“刚刚好”就是最安全的。灰色中山装配后梳的头髮,看起来像一个出差的国企干部或者基层单位的科员。
“不吃饭却占著餐车座位”,餐车的位置在列车编组的中间。十六號车厢。从餐车往前走,可以经过所有的软臥、硬臥和后半段硬座车厢。从餐车往后走只有行李车。但关键不是走,是“看”。餐车是整列火车上唯一一个旅客可以光明正大地长时间坐著、不睡觉、不被任何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因为餐车就是用来坐的。你坐三个小时不吃东西,顶多被服务员赶走。但你不会被任何旅客记住。
“目光以眼球运动而非头部转动的方式扫视两端出入口”,望风。但不是普通望风。普通望风是盯著一个方向看,看到异常就通知同伙。这个人的望风方式是“覆盖式扫描”,两端同时关注,说明他的观察不是为了给某一次具体的作案行为放哨,而是在採集整列车的运行状態信息。
谁会需要整列车的运行状態信息?
只有指挥者。
张建军从笔记本前面翻到那页发黄纸条的位置。纸条已经被他夹在了两页空白纸之间,铅笔字跡在灯光下浅浅地浮著。
“头是一个老字辈的。”
老鬼。
前世记忆里的那个名字从脑底浮了上来。
一个不吃饭却占著餐车座位的人,在餐车里不是为了吃饭。
餐车是整列火车的中枢观察点。
张建军拿起铅笔,翻到笔记本上记录灰色中山装信息的那一页,用力画了一个方框把所有文字框住。
框的旁边,他写了两个字。
笔画压得很重,纸面几乎被戳穿了。
“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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