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是一个打工仔
王建国批对讲机和录音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方式方法注意。別搞出动静。”
六个字的潜台词是:你干可以,但不能让人知道你在干。一旦暴露,等於白干。而且你暴露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批给你装备这件事。
一个科长拿自己的仕途给一个上车不到两个月的新人背书,这份信任的重量不比那副对讲机轻。
张建军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放在床头。
十月x日。k117次列车,临淮发车。
站台上的风比上趟车冷了半截。十月中旬的皖北已经有了初冬的味道,法国梧桐的叶子掉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枝头摇摇晃晃。
张建军穿著制服站在七號车厢门口,帆布包掛在肩上。
旅客流比前两趟车少了一些,过了十一黄金周的尾巴,短途客减了三成,剩下的大部分是长途旅客,背著大包小包往南赶。
刘大志已经在值班室坐定了。搪瓷缸子、茉莉花茶、报纸。標配。
他看到张建军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落回报纸上。
“分工跟上趟一样?”张建军问。
“一样。”
张建军没有多说。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刘大志的搪瓷缸子搁在桌面上的位置变了。以前是靠左手边,方便他用左手端。今天靠右手边,搁在了一叠文件旁边。
文件最上面那张纸的边角露出来半厘米,纸面上有手写的字,看不全,只能看到几个笔画。
刘大志的右手搭在那叠文件上面,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著纸面的边缘。
张建军没有看第二眼。出门巡查了。
列车过了合肥站,驶入合肥至九江的区间。
这段路程大约七个小时,沿途经过巢湖、安庆、九江,铁轨沿著长江北岸蜿蜒,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远处的山脊线在傍晚的天光下一层压著一层,顏色从黄绿过渡到深灰。
下午五点四十分。
张建军在第三趟巡查走完一號到九號车厢之后,没有直接回值班室。他拐进了列车长办公车厢。
苏小曼在十號车厢尾部的列车长工位上。面前摊著一本乘务工作日誌,原子笔在手里转,深蓝色的墨水在纸面上留了几行字。
她的工位不大,一张摺叠桌,一把固定在地板上的旋转椅,桌面上除了日誌和笔之外,还有一只搪瓷茶杯、一台座机电话和半截没吃完的馒头。馒头凉了,白面上透著一层灰濛濛的干皮。
张建军敲了两下隔板。
苏小曼的笔尖停了,头没抬。
“什么事?”
“苏车长,想了解一下列车运营方面的情况,占您几分钟。”
笔尖在纸面上不动了。她抬起头来,目光从张建军的脸上扫到他身后空荡荡的过道上,確认没有別人跟著。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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