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趟看到的是人。谁在踩点,谁在望风,谁在动手。

这趟看到的是物。东西在哪里,怎么流转,谁在看守。

人会换脸,但物资的流转链条不会轻易改变。

走完九號车厢,张建军没有折返。他继续往前推了一步。推开九號和八號之间的连接处门,站在铁板通道上,掏出笔记本。

铅笔在纸面上快速写下:

“九车4排窗,旧夹克,男,20出头。装睡。右手棉线连接地面旅行袋拉链。望风/物资看守。旅行袋深蓝面料,內有方盒状硬物,归属待定。”

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深吸一口气。连接处的冷风带著铁锈味和远处某个旅客没灭透的菸蒂的焦煳味。

下一步。

试探。

张建军走回九號车厢。脚步保持巡查的常规频率,从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往后走。

走到第四排的时候,他停了。

停的时间不长。两秒。

他的上半身微微转了一个角度,面朝第四排靠过道的方向,腰间的警棍隨著身体的转向晃了一下,棍身碰到了腰带上的金属扣环,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噹。

然后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腰间警棍的位置。把警棍从左侧髖部往后拉了两厘米,重新別好。

动作很自然。一个乘警在巡查过程中调整装备位置,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体面对著第四排。距离旧夹克年轻人的头部不到四十厘米。

两秒。

在这两秒里,他用余光扫了旧夹克年轻人的整张脸。

脸型偏瘦,颧骨略高,眉毛浓而短,左边眉骨下方有一小块旧伤留下的疤痕。皮肤粗糙,偏黑,脖子上有一圈被领口磨出来的暗色印子。

更重要的是他的睫毛。

人在装睡的时候,眼皮是闭著的,但睫毛会出卖主人。真正入睡的人,睫毛是完全鬆弛的,静止不动。装睡的人,因为意识没有关闭,眼球在眼皮底下会做出不自觉的微小运动,带动睫毛產生频率极低的颤动。

旧夹克的右眼睫毛在张建军停留的两秒里颤了两次。

张建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两秒的停留。不长不短。

如果这个人是硕鼠帮的,这两秒会被他解读为“乘警对我有注意”。这个信息会通过某种渠道传递给其他成员。

传递的渠道可能是下车后的接头,可能是半夜去厕所时在连接处跟人碰面,也可能是更隱蔽的方式。比如在座位上留一个记號,下一个人看到记號就知道“今晚有风险”。

无论哪种方式,结果都是一样的:今晚不会有人动手。

因为硕鼠帮的头目。那个前世记忆中被叫做“老鬼”的人。不会允许在任何存疑的情况下行动。他活了四年以上不被抓的核心原因就是一个字:稳。

只要有一丝不对,他就停。

寧可放过一趟车上几百块钱的猎物,也不冒哪怕百分之一的风险。

张建军走完九號车厢,折返回值班室。

后半夜。

凌晨十二点到四点。

他在六號和七號车厢之间的连接处站了十五分钟,在九號车厢来回走了三趟。

没有任何异常声响。没有沙沙的摩擦声,没有不属於这个时段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活动。

旧夹克年轻人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醒了”。他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地上那只旅行袋,脚步在袋子旁边顿了不到半秒,低头扫了一眼,確认位置没变,然后坐回座位继续“睡”。

其余车厢平静。

今晚,硕鼠帮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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