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列是月份。从十月到来年二月,五个月份的数字被圈了起来。

右列是数字。每个月份后面跟著两个数据。当月报案数和当月丟失金额。

十月:报案4起,金额680元。

十一月:报案5起,金额1120元。

十二月:报案6起,金额1400元。

一月:报案3起,金额590元。

二月:报案2起,金额310元。

下面一行空白后,是另一组数据。

“同期三月至九月,月均报案数1.2起,月均金额不足200元。”

十月到二月的月均报案数:四起。

三月到九月的月均报案数:一点二起。

差了整整三倍多。

纸条的最下面,用铅笔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方写了三行字。

张建军的眼球在那三行字上面停住了。

“每年10月至次年2月,k117失窃报案率为其他月份的四倍以上。”

“在上述所有已知案件发生的趟次中,列车员谢宝生的排班记录出现率为87%。”

“以上信息来源:十五年交接清单对比。未上报。”

张建军的手指捏著纸条的边缘。

纸面在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手抖。是风。列车重新启动了,连接处的缝隙里灌进来一股冷气,从半掩的值班室门缝里渗进来,掠过桌面,把纸条的边角吹得晃了一下。

列车员。

谢宝生。

六號车厢。

排班重合率87%。

这个数字不是巧合。

87%意味著在过去三年多的时间里,k117发生盗窃案的趟次中,接近九成的班次里,六號车厢的值乘列车员都是同一个人。

列车员的排班是轮转制的,同一名列车员不可能每趟都值乘同一节车厢。正常的排班周期下,一名列车员被排到同一节车厢的概率大约在15%到20%之间。

而谢宝生是87%。

只有一种解释。

有人在排班表上做了手脚。或者,谢宝生自己跟其他列车员调了班。

无论哪种情况,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硕鼠帮在k117上不仅仅是流窜作案。他们在列车的內部运营体系里有眼线。

六號车厢的列车员。

灯光盲区最大的连接处旁边那节车厢的值乘者。

夜间应该每小时巡查一次但实际执行率不到五成的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就是硕鼠帮的一环呢?

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不巡查。

不巡查就是最好的配合。

一个不巡查的列车员,等於给硕鼠帮打开了一扇门禁。六號车厢在那两个小时里变成了一个没有守卫的走廊,核心成员可以在里面自由行动,不受任何干扰。

张建军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

刘大志在门口放下这张纸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张建军闭上眼回想了一下。

不是如释重负。不是破罐破摔。不是“你想查就查去吧反正我不管了”的甩手。

是別的。

那张法令纹拉到底的脸上,在灯光里闪过的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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