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摆摆手:“不用,哈立德,谢谢,钱的事我能想办法。”

哈立德还想说什么,帘子掀开了,一个裹著头巾的中年女人端著托盘出来,托盘上两只玻璃杯,杯壁上凝著水珠,里头是淡黄色的液体,飘著几片薄荷叶。

“谢谢阿姨。”陈正用阿拉伯语说,接过杯子。

女人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哈立德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舒服。”然后他看著陈正,“你刚才说钱的事能想办法,怎么想办法?你那个厂最近的活不多吧?”

陈正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根枪管。

往哈立德那边推了推。

哈立德低头看了一眼,一怔,又看了一眼。

他放下杯子,伸手把枪管拿起来,掂了掂,凑近了看,他先看外表面,手指摸过车刀的痕跡,然后举起来,对著门口的亮光往里瞅。

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把枪管放下,抬头看陈正,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厂开始做这个了?”

这语气好像…就是惋惜少妇站街一样。

“生活所迫。”

“45號钢。”哈立德將小拇指伸进枪管里,“深孔钻的,铰过,膛线拉了,四条右旋,缠距240,对吧?”

陈正有点意外:“你懂这个?”

哈立德笑了笑,“开五金店的,什么零件没见过?再说这地方……”他往外头努努嘴,“垃圾街后面那几个作坊,什么都能做,就是做不了这个。”

他用指节敲了敲枪管,噹噹响。

“但他们做不了这么光。”

他说,“內壁这么光,膛线这么匀,他们做不出来,他们那个钻床是老掉牙的苏联货,钻个孔都偏,拉膛线全靠手摇,拉出来跟狗啃的一样,跟你的差距,就像是菲律宾猴子刚刚学会人话一样。”

他说著说著就压低声音。

“陈,你家里以前做家电配件,那没事。但你如果开始做这个这一带的手工作坊主就要合伙压你了,甚至必要的时候,他们会不折手段!”

陈正看著他。

“为什么?”

哈立德乐了,指了指枪管:“你跟我装糊涂?你知道这玩意儿他们得做多久?一根枪管,从圆钢到成品,他们得三天,三天,还得是老师傅,还得运气好不出废品,出废品只能当飞机杯卖了,可你家的机器呢?德玛吉那台五轴,干这活半天?一天?”

陈正没说话,他怕说自己12分钟,对方会觉得自己神经病!

哈立德继续说:“他们做的枪管,一根卖50美金,你这个,拿到黑市上,只要价格別太离谱,人家几乎抢疯!”

枪管决定了武器的使用寿命,你打著打著,炸膛了,那还玩啥?

他放下枪管,看著陈正:“所以他们会合伙压你,找你的麻烦,断你的料,往你厂里扔死猫死狗,找人去你们那边闹事,这地方的人做事,你知道的。”

陈正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哈立德说的是实话。

垃圾街外围那些小作坊,他也见过。

几台破车床,几把手摇钻,几个老头小伙子在那儿吭哧吭哧干活。

跟他们比,自家那四台机確实是降维打击。

“我有我的难处。”陈正说。

哈立德点点头,没再劝,他想了想,问:“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买家?”

陈正也点头。

哈立德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街上还是那副样子,人不多,几个閒汉蹲在阴凉地儿喝茶,他放下帘子,走回来,在陈正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我知道几个口碑好的,下午你再过来,我去帮你问问,看他们最近有没有想进货的。”

陈正点头:“谢了,哈立德,你帮我联繫顾客,货款的10%算你的提成。”

友情归友情,利益归利益。

没有人不喜欢钱,要不然耶穌也不可能被卖30银幣,差不多66美金。

哈立德眼睛一亮,“我保证给你找个好客户。”

陈正將茶喝完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你这里有9x18毫米马卡洛夫弹吗?”

哈立德他站起来,走到柜檯后头,弯腰翻了一阵,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灰扑扑的,上头印著俄文,打开,里头是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用油纸包著。

“200。”哈立德把铁盒子递给陈正,“够你用了。”

陈正接过来,掂了掂:“多少钱?”

哈立德摆摆手:“都是朋友,要什么钱。”

陈正看著他。

哈立德咧嘴笑,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你不是已经让我赚到了吗?”

陈正也笑了,没再客气,把铁盒子夹在腋下,离开了。

哈立德站在店里,听著外头的脚步声远了,才把手里的枪管放下。

“又一个数控小王子沦落了。”

这叫入乡隨俗!

哈立德拿起手机,开始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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