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拿上银子,去城里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把那些说书的、唱曲的、閒汉泼皮全都给我招呼一顿。”

李云鹤凝神静听。

“把今日菜市口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就说县衙捕快周青,於菜市口怒斩刘显、刘庆父子。

这父子二人死前亲口供述,参与构陷了十年前的抗妖英雄郑丹青,甚至將其在狱中活活勒死。

让全城的民眾,都好好討论討论这桩骇人听闻的冤案!”

钱三石竖起两根手指,眼神锐利如鹰:

“有两个重点,你必须给我死死钉在老百姓的脑子里。

第一,要说周青碧血丹青,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要把他之前为了救族兄周明远,孤身闯血狼帮,身披八创才勉强救回族兄的事跡,给我往大了吹!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周青是个重情重义、为民除害的侠客!”

“第二,”钱三石的声音更低,却透著刺骨的寒意,“要说司吏刘显、班头刘庆的背后,有典史於露的参与。

记住,千万不要提咱们那位县令大人赵安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要提。”

李云鹤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稍作思量,瞬间明白了钱三石的毒辣用意。

不提县令,是因为县令乃是一县之主,直接把火烧到他身上,赵安必然会狗急跳墙,动用一切武力镇压。

而只提典史於露,则是剪除赵安羽翼的钝刀子割肉。

老百姓的想像力是无穷的,越是不提县令,在刘显和於露都被牵扯进来的情况下,老百姓越会往县令身上猜。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舆论裹挟。

李云鹤深吸一口气,由衷地点头道:

“好法子。以民意倒逼官威,钱大人当真妙计!”

钱三石冷笑一声,挥袖道:

“那还不快去!晚了,赵安那边的狗腿子可就要封口了。”

李云鹤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县衙前院的县令籤押房內,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凝固了的冰水。

屋內的光线昏暗,厚重的窗欞將午后的阳光死死挡在外面。

县令赵安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深的沟壑。

他揉著胀痛的太阳穴,听著窗外隱隱约约传来的嘈杂声,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方才在后堂歇息,本以为郑丹青一死,这桩压在他心头十年的大石终於可以彻底粉碎。

可还没等他睡熟,就被隨从惊慌失措的稟报声吵醒。

周青,一个区区快班的底层捕快,竟然当街把六房司吏和快班班头给剁了!

“莫非真出了什么岔子?”

赵安心中暗道,握著茶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恐慌,衝著门外喝道:

“来人!去外面听听,那些贱民到底在吵闹些什么?速去速回!”

两名亲信衙役战战兢兢地领命而去。

不多时,衙役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跪在书案前,连声音都在发抖:

“稟……稟大人。外面都在传,快班捕快周青,於菜市口斩首了刘显、刘庆父子。

那父子二人死前当著上万百姓的面供述,说十年前是……是大人您下的令,他们还承认参与构陷了郑丹青,並在狱中將其勒死。”

赵安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汝窑茶盏瞬间被他捏出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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