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暗暗纳罕,心想以黄药师武功之高强,生性之机警,竟会著了周伯通的道儿。
林志远心中瞭然,这正是周伯通精心布设的连环机关,果然对手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他算准了黄药师的身法应变,早早布下机关,专等他上鉤。
黄药师气恼之极,折了根树枝在地下试探虚实,东敲西打,除了自己陷入过的三个洞孔之外,其余均是实地,显然是周伯通料敌先机,一步步设下的圈套,不由更是气恼。
他走进洞內,四下一望,洞內除了几只瓦罐瓦碗,更无別物,洞壁上依稀刻著几行字。他走近细看,字跡正是周伯通所留,对他大加嘲讽,下方还粘著一片树叶,遮住了后续字跡。
黄药师伸手揭叶,竟牵动细线,头顶瓦罐应声坠落,他急忙闪避,却还是被溅出的臭尿沾到衣袍。
洪七公在旁笑得打跌,几个小辈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得甚是辛苦。
黄药师气得鬚髮微颤,破口大骂,不过感觉尿液温热,心知周伯通离去不久,且他不懂五行机关,料想也出不去了自己这大阵。
当即足下发劲,青袍翻飞,一路向阵中追去,眾人紧隨其后,果不多时便追上了缓步而行的周伯通。
黄药师怒极出手,右手成爪,快如闪电般抓向周伯通颈中,这一抓凝聚他数十年勤修苦练的功力,快捷异常,威猛无伦。
哪知周伯通只隨隨便便向左一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了开去,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跟著双手一分,使出左右互搏之术,左手空明拳法圆转如意,右手全真章法气势沉凝,一双手化作两套截然不同的武功,相辅相成,威力陡增。
黄药师越斗越心惊,他武功本稳压周伯通一头,可面对这闻所未闻、奇诡绝伦的左右互搏,渐渐招式受制,数百招过后,竟然已微落下风。
虽然感觉打了一阵,这左右互博之术自己已然適应,未必便会真输给老顽童,但已然心知今日是无法贏下老顽童了。他本就心高气傲,当下长嘆一声,收掌飘身后退,青袍猎猎,脸上没了往日的孤傲凌厉,只剩满心涩然,对著周伯通哑声说道:“伯通,你確实已经不输与我了,从此你离岛便是,我再不拦你!”
周伯通见状,笑得前仰后合,凑到黄药师面前,看著他鞋下脏污,挤眉弄眼,语气满是得意:“黄老邪,你也有今日!你关了我一十五年,还打断我双腿,我不过让你踩屎淋尿,算是便宜你啦,今天咱俩就算两清了!”
黄药师默默不语,心想自己无缘无故將他在岛上囚了十五年,他只不过让自己踩屎淋尿便肯两清,已然是难得的心胸豁达。
因此虽被他这般嘲讽,却没再动怒,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遥遥望向岛深处冯衡的墓地方向,身形瞬间落寞下来。
他素来孤傲清高,自冯蘅去后,余生所求,不过是寻回《九阴真经》,在爱妻墓前焚化,弥补她临终前想写全经文而不能的遗憾,了却心中十数年的执念后便去殉情。
如今周伯通要离岛,他穷尽十五年光阴,终究还是无法完成亡妻遗愿,想到爱妻当年温婉的模样,他眼眶微微泛红,素来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了几分,周身的傲气尽数散去,只剩满脸寂寥与悵然,看得一旁的黄蓉忍不住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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