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號,bj,北影厂。
没有红毯,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
李军站在摄影棚门口,手里端著一杯美式,苦得他皱了皱眉。
旁边立著一块小白板,上面用记號笔写著“《爱》开机大吉”四个字,字跡歪歪扭扭,是刘灿写的。
“就这?”罗晋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灰色t恤,双手插兜,看著那块白板,“老三,你上一部《魔女》开机好歹还拉了个横幅,这一部连个炮仗都没有?”
李军喝了一口咖啡,苦得他眯了眯眼。
“文艺片,低调。”
“低调到你这样,也是罕见。”罗晋摇摇头,转身走进摄影棚。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灯光师在调光,道具师在摆弄桌椅,化妆师在给群眾演员补妆。
一切有条不紊,但气氛跟《魔女》开机时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打了鸡血似的亢奋,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於蓝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剧本,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看。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棉布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著不像演员,倒像是个来串门的邻家奶奶。
蓝天野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冒著热气,他慢悠悠地喝著,目光在摄影棚里扫来扫去。
巩丽还没到,她的戏在后面,今天不用来。
李军走过去,在於蓝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於老师,今天先拍您的戏。您准备好了吗?”
於蓝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小伙子。”
李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准备好了。”
於蓝点点头,把老花镜折好放进眼镜盒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那就开始吧。別耽误工夫。”
......
第一场戏,是於蓝饰演的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电话。
电话一直不响,她就那么坐著,从下午坐到天黑。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就是坐著。
李军坐在监视器后面,盯著屏幕。
於蓝坐在画面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怕等来。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你能感觉到。
一条过。
李军对著对讲机说了一个字:“过。”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秒,其他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於蓝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前,弯下腰看回放。
她看了一会儿,直起身,看著李军。
“行吗?”
李军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行,非常好。”
於蓝笑了,走回座位,拿起剧本,继续看下一场。
......
接下来的拍摄,並没有这么顺利。
李军发现,拍《爱》和拍《魔女》完全是两回事。
《魔女》是动作片,节奏快,镜头碎,剪辑一拼接就有张力。
《爱》是文艺片,节奏慢,镜头长,每一帧都要有情绪。
他习惯了快节奏的拍摄方式,突然慢下来,反而不適应。
第二场戏,於蓝和蓝天野的对手戏。
两位老艺术家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饭。没有台词,就是吃饭。蓝天野夹了一块鱼,放在於蓝碗里。於蓝看了看那块鱼,没吃,夹回去。蓝天野看了她一眼,把鱼夹回来,放在自己碗里,吃了。
就这一段,李军拍了九条。
不是於蓝的问题,不是蓝天野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第一条,他说“太慢了”。第二条,他说“太快了”。第三条,他说“情绪不对”。第四条到第八条,他越说越乱,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第九条的时候,蓝天野放下筷子,看著他。
“小李,你想要什么?”
李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是空的。
蓝天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李军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蓝天野说得对;他太紧张了。
面对这两位老艺术家,他怕拍不好,怕辜负他们的信任,怕被人说“一个毛头小子怎么配导演他们”。这种压力,比拍《魔女》时大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
“再来一条;蓝老师,於老师,对不起。”
於蓝笑了笑,摆了摆手。
“別说对不起,你是导演,你说了算;我们听你的。”
第十条,过了。
李军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回放,心里鬆了一口气。但后背已经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
第一周,剧组磕磕绊绊。
李军每天都在犯错,每天都在调整。
有时候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有时候拍完了又觉得不对,第二天重拍。
工作人员私下嘀咕,说李导是不是不行了。
刘灿听到了,骂了他们一顿:“李导怎么不行了?《魔女》入围威尼斯,你们谁行?”
李军知道了,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確实有问题,但他也在学。
每天收工后,他回到酒店,把当天的素材看一遍,写笔记,哪里不对,哪里可以更好。第二天改进。
一周后,剧组终於走上了正轨。
李军找到了节奏,他不再紧张了,也不再纠结於完美。
他开始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演员的判断。於蓝和蓝天野都是老艺术家,他们对角色的理解,有时候比他还深。他学会了听他们的意见,而不是一味地固执己见。
拍摄进度飞快,原来一天拍两三场,现在一天能拍五六场。刘灿的脸也从阴转晴,开始有笑容了。
“李导,您终於开窍了。”他递过来一杯咖啡。
李军接过来,喝了一口。这回不苦了,他加了两块糖。
“別拍马屁,干活去。”
......
9月娱乐圈最大的新闻,还是《神鵰侠侣》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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