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极淡,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二位师兄,”他缓缓开口,“你们今夜的计划,是让刘清水洒下狂暴散”,引发异兽暴动。然后,借兽潮之名,引我全力阻挡。待我力竭之时,再將我击杀。是也不是?”

冯衍与宋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江河继续道:“可惜,刘清水还没来得及洒药,就被你们杀了。你们本想灭口,却没想到,我早就在等他。”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一字一顿:“如今你们劝我入伙,无非是想稳住我。待日后寻到机会,再杀我不迟。”

冯衍脸色铁青,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宋祁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江河,”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长剑一振,剑身嗡嗡作响,剑芒暴涨三尺!

冯衍也举起赤红长刀,周身罡气疯狂涌动!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扑出!

这一次,再无半分保留!

冯衍刀势大开大合,赤红刀芒如烈火燎原,每一刀都斩向陈江河要害!

宋祁剑法阴柔刁钻,剑尖如毒蛇吐信,专刺陈江河周身破绽!

一刀一剑,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他们多年联手练就的合击之术,曾联手击杀过罡劲小成的强敌!

陈江河被笼罩在刀光剑影之中,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封死所有退路!

可他面色依旧平静。

定渊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枪身时而横挡,时而斜挑,时而直刺,每一枪都精准无比地挡下冯衍的刀、格开宋祁的剑。

他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腾挪转折,虚影步全力展开,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致命的攻击。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冯衍与宋祁越打越心惊。

他们全力出手,竟拿不下一个刚入罡劲的陈江河!

而更可怕的是,这小子从始至终,都只是在防守,没有出过一招反击!

他在等什么?

冯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能再拖了!

他咬了咬牙,骤然收刀,周身罡气疯狂涌入刀身!

“炎宸焚天斩!”

刀芒暴涨五尺,化作一道赤红匹练,朝陈江河当头斩落!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威力足以重创罡劲小成!

同一瞬间,宋祁也动了!

他长剑连点,剑尖化作点点寒星,铺天盖地朝陈江河周身要害刺去!

“沧溟百剑诀!”

两记杀招同时袭来,封死了陈江河所有退路!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

等的就是现在。

他没有退。

定渊枪猛然上扬,枪身剧颤,枪芒暴涨三尺!

“鐺—!!!”

刀枪相击的巨响震彻山林!

冯衍这一刀,结结实实斩在定渊枪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赤红长刀脱手飞出!

“什么?!”冯衍骇然失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一刀,已是全力!

可陈江河,竟硬生生扛了下来,还震飞了他的兵器!

不等他反应过来,陈江河第二枪已至!

枪身横扫,如铁索横江,狠狠砸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清晰炸开!

冯衍惨嚎一声,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树上,张口喷出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三根肋骨尽断,胸口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带著剧痛。

他抬起头,看向陈江河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而那边,宋祁的剑,也已刺到陈江河身前。

剑尖距离陈江河咽喉,只剩三寸。

可就是这三寸,他再也刺不进去了。

陈江河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紧紧箍住,那强劲的力道,几乎要將他的腕骨捏碎!

宋祁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只手。

陈江河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宋师兄,”他缓缓开口,“你方才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陈江河没有再给他机会说话。

他右手长枪一转,枪尖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宋祁右肩!

“噗嗤!”

枪芒透体而入,將肩胛骨生生洞穿!

宋祁惨嚎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陈江河收枪,甩去枪尖血珠,目光扫过地上二人。

冯衍瘫在树下,面色惨白如纸,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宋祁蜷缩在地,右肩一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两招。

仅用两招,便重创两名罡劲入门。

这便是枪意加持下的天枢破阵枪。

这便是金刚功银脏之境赋予他的肉身强度。

冯衍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陈江河的目光里,满是恐惧与不甘:“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

陈江河没有答话。

他提枪,朝冯衍走去。

冯衍瞳孔骤缩,拼命往后缩,可他身后就是那棵古树,退无可退。

“別、別杀我!”他嘶声道,“我什么都招!是日月神教!是那边的人主动找上我们的!他们说只要给他们提供异兽血肉、药材、矿石,就给我们破障丹、罡元丹!我们只是想变强,没想过要害谁!”

陈江河脚步不停。

“刘清水!刘清水是他们指定的联络人!他负责把东西运出去,换回丹药和金银!我们只是分帐而已,真正跟那边接头的是他!”

陈江河已走到他身前。

冯衍绝望地看著那杆指向自己咽喉的长枪,声音发颤:“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炎宸院弟子!我师父是炎宸院长老!你杀了我,炎宸院不会放过你的!”

陈江河看著他,自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出枪。

枪芒一闪,贯穿咽喉。

冯衍双目暴凸,喉结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软软滑落,倒在树下,再无生息。

陈江河抽枪,转身。

宋祁蜷缩在地,见他走来,拼命往后爬。

可他右肩重伤,根本爬不动。

“陈、陈师弟!”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恐惧,“咱们是同门!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同门!”

陈江河走到他身前,低头看著他。

“同门?”他缓缓开口,“你与冯衍联手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同门?你用弩箭射杀刘清水的时候,可曾想过同门?”

宋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陈江河不再多言。

枪尖点落。

宋祁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陈江河收枪而立。

他低头,看著地上两具尸身,沉默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便开始熟练地搜尸。

冯衍的贴身內衬里藏著一本薄薄的册子,是炎宸院的內练之法《九霄炎狱诀》前三篇。

宋祁怀中,也有一本《玄海归元诀》前三篇。

陈江河將这两本册子收入怀中,又搜出二人身上的金票、丹药、令牌,一併收起。

木屋外,王铁生握著刀,在院中来回踱步。

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陈江河不会回来了。

就在他准备跑回宗门稟告的时候,一道青衣身影,从密林中缓步走出。

陈江河。

他提枪而来,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仿佛只是出去巡视了一圈,而不是去追杀两名罡劲入门。

王铁生看著他,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陈、陈执事......他们..

陈江河看著他,点了点头。

王铁生瞳孔骤缩。

两个罡劲入门,就这么死了?

他想起方才陈江河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杆在月光下泛著寒芒的长枪,想起陈江河那始终平静如水的目光。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站在陈江河这边。

陈江河走到他身前,忽然驻足。

“今夜之事,”他缓缓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铁生一怔,隨即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陈江河不再多言,提枪转身,朝丙字六號狩猎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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