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

夜深无月,乾清宫外的寒风颳得呼呼作响。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匆匆赶来跪在御前,心里却在嘀咕。

这大半夜的,十七岁的小皇帝召见自己做什么?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御座上的少年。

龙袍加身,端端正正坐著。

骆养性低下头,心里有了计较。

小皇帝登基才三个多月,一向勤政,但也一向没主见。

朝堂上的事,全听东林党那帮人忽悠。

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说是天子亲军,实际上早被边缘化了。

这会儿半夜召见,八成是听说了什么风声,心里发虚,想找自己问问。

或者,是想借锦衣卫的手,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管是哪种,都不难应付。

小皇帝嘛,哄哄就过去了。

念及此处,骆养性心里有了底。

御座之上,朱元璋看著这个跪在面前的锦衣卫指挥使。

四十来岁,方面阔口,生得一副好皮囊。

跪姿標准,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朱元璋是什么人?

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什么人没见过?

这姓骆的,表面恭顺,心里压根没把自己这个皇帝当回事。

那种骨子里的不以为然,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朱元璋的眼睛。

他冷冷开口:

“魏忠贤到哪了?”

骆养性一愣。

不问朝政,不问边关,上来就问魏忠贤?

他赶紧收摄心神,答道:

“回陛下,昨晚宿在良乡驛站,今早应该会继续赶路,往凤阳方向去。”

“嗯。”

朱元璋点点头。

“你派锦衣卫,立即追上去,把他带回来。记住,要活的,要完好无损的。”

骆养性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追回魏忠贤?

那个刚被贬出京的九千岁?

那个东林党人恨不得食肉寢皮的阉贼?

“陛下!魏忠贤是钦犯,刚被贬出京,朝野上下都在盯著。这时候追回来,恐怕朝堂上会有议论……”

骆养性脱口而出。

他在心里还补了一句。

何止是议论?

將会炸锅!

东林党那帮人能闹到午门去!

朱元璋看著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变了。

骆养性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冷。

彻骨的冷。

像是看著一个死人,像看著一只螻蚁。

像是……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看那些还没死透的人。

他伺候过先帝天启,也见识过魏忠贤的威风。

魏忠贤权倾朝野的时候,看人也是高高在上的,但那眼神里带著得意,带著张扬,带著我要弄死你的狠。

可眼前这个眼神,没有得意,没有张扬,没有狠。

只有冷。

冷到骨子里的冷。

冷得骆养性头皮发麻,冷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骆养性耳朵里:

“朕是让你去办事,不是让你来教朕。”

他顿了顿。

“你敢抗旨?”

骆养性浑身一颤,那眼神像是把他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压迫感。

就算是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也没让他这样害怕过。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是一个……

一个他不敢想的存在。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砸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

“臣不敢!臣这就去办!臣连夜派人去追!一定把魏忠贤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朱元璋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平静:

“记住,秘密行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