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人的动作很快。

被敲诈的那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如今终於找到了出口,谁也不想落后。

第二天,户部就出了状况。

尚书王永光倒是没敢明著抗旨,孙御史的皮还在午门掛著呢,他还没活够。

但户部的郎中可是东林党的人,想搞点小动作简直易如反掌。

比如,粮从哪调?船从哪征?银子走哪条路?

一样一样都得议明白了才能办。

总不能糊里糊涂就发出去?

出了岔子怎么办?

於是户部的公文在几个司厅之间转来转去,今天送进去,明天退回来,后天又送进去,大后天又说格式不对。

每一道手续都有人办,每一道手续都办得认真仔细,可那二十万石粮食和二十万两银子,就是迟迟动不了。

漕运那边更绝。

总兵官杨国栋是东林党的人,接到行船的公文后,拍著胸脯说一定办好。

可那船队,今天说风大不能开船,明天说水位太低不能行船,后天又说船只要检修。

至於粮食本身,那就更有意思了。

常平仓里调出来的,全是陈年的霉米。

那些米放了少说也有三五年,顏色发黄,气味发酸,用手一捏就成了粉末。

有的米袋子里还混著石子、沙土,甚至老鼠屎。

“这……这能吃吗?”

小吏看著那些霉米,脸都白了。

“怎么不能吃?”

管仓的官员不以为然。

“灾民嘛,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尝尝?”

小吏看著那发黄的米粒,直犯噁心。

一来二去,粮食堆著发霉,银子在库房里落灰,灾民在城外饿著肚子等。

陕西巡抚杨鹤急得团团转,连著发了好几道急报进京,可每一道急报都像是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一切,都被另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魏忠贤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监视著这一切。

户部衙门对面那间茶楼的二层,有几个不起眼的茶客,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们不看茶,不聊天,只是透过窗户盯著户部的大门,记录著每一个进出的人,每一份送出的文书。

漕运码头的苦力堆里,混著几个东厂的暗桩。

他们穿著破衣烂衫,跟船工们一起喝酒赌钱,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船工们酒后的牢骚,押运千户的抱怨,管仓官员的得意,一字不漏地传回了东厂。

常平仓的库房里,魏忠贤早就布下了眼线。

那些霉米早就有东厂番子偷偷取了样,连夜送回了京城。

陕西那边也一样。

杨鹤身边的幕僚里,有一个是东厂的人。

码头上的书办里,有一个是东厂的人。

就连那个故意挑刺的接收官员,他的管家也是东厂的人。

但魏忠贤没有动。

他像一条老练的毒蛇,盘踞在暗处,吐著信子,冷冷地看著猎物们一步步走进陷阱。

每一次有人下绊子,他都记下来,每一次有人伸手,他都盯住了。

每一次有人得意忘形,他都在心里冷笑。

“让他们闹,”

魏忠贤脸上带著阴冷的笑意对千户田尔耕说:

“闹得越大越好。闹小了,还不够陛下塞牙缝的。”

田尔耕嘿嘿笑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