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指了指窗外,

“咱家这个位置,底楼,临著这条路,去前面大路也不远,船村住的人这么多,如果……我们把临街这面墙打开,开一个小卖部,卖油盐酱醋、菸酒糖茶、小孩子零食,本钱不大,但肯定比厂里那点工资强,也稳定。”

徐建国和李素珍都愣住了。

破墙开店?

这念头他们可从来没想过,风险太大不说,会被人说成“不务正业”,也拉不下国企职工的脸面。

“第一批下岗,补偿可能是最多的,毕竟政策鼓励,后面的,会越来越少,”

徐安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

“早动手,能选好位置、办下执照,占住这个门口。等后面大家都反应过来,就难了。爸,你的钳工手艺,打个货架、修个冰柜没问题;妈,你心细,算帐管货最合適。”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有力,

“我现在有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家里基本开销我能顶一部分。这店,就算刚开始赚得不多,是个指望。总比到时候……两头落空强。”

徐安的话,让徐建国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李素珍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眼神从迷茫渐渐亮起一丝光。

徐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气氛严肃,便乖乖扒饭,一双大眼睛在父母和哥哥之间骨碌碌转。

“你……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全?”

徐建国终於开口,目光复杂地看著儿子。

眼前的徐安,明明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性格有些內敛的儿子,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沉稳和果决。

“在分局上班,听人閒聊,说南边好多厂子都这样,工人自己找出路。形势比人强,爸。”

徐安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先不急著决定,你们慢慢考虑。反正,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偷偷把一大块肥肉夹到他碗里的徐瑶,

“也有我先顶著。”

饭后,徐瑶迫不及待地催著切蛋糕。

简陋的奶油蛋糕,在她眼里却胜过一切珍饈。

她坚持把最大的一块,带著唯一那颗红樱桃的,分给了徐安。

“哥,你吃了就能抓好多坏蛋!”

徐安接过蛋糕,低头看著妹妹仰起的、纯净无瑕的小脸,鼻腔猛地一酸。

她笑得没心没肺!

前世,她被拐走时,口袋里还装著攒了很久想买一个新铅笔盒的零钱。

那铅笔盒,他后来在解救她时,在黔省那个家徒四壁的土屋里,从未见过。

“瑶瑶。”他声音有些哽。

“嗯?”

“以后放学,必须和同学一起走,直接回家。不许一个人在街上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走,哪怕他说是爸爸妈妈的朋友,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徐瑶被徐安的样子嚇了一跳,用力点头:

“记住了,哥。我肯定听话!”

“还有,”

徐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领到的第一笔津贴,从里面分出一部分,塞进妹妹手里,

“明天去买那个你看了好几次的塑料铅笔盒,带乘法口诀的那种。”

徐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她紧紧攥著那几张温热的钞票,用力点头,然后欢呼一声,又扑上来抱住徐安的脖子。

徐安闭上眼,將脸埋在她带著肥皂清香的头髮里。

脑海里,前世黔省深山里的风雨声、妹妹被生活磨去所有光彩的麻木眼神、重逢时那撕心裂肺却流不出一滴泪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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