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了一瞬。

周皇后捂住嘴,泪水决堤般滑落,看儿子的眼神里满是疼惜与不舍。

她想开口,喉头却哽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由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晚的心神终於稍稍鬆弛。

他站起身,走到朱慈烺面前,伸手重重按住儿子的肩膀。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大明的太子。”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沙哑,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父皇知道,这事委屈你了。”

朱慈烺抬起头,眼神倔强,用力摇了摇。

“为父皇分忧,为大明分忧,儿臣不委屈。”

“你是个好孩子。”朱由检心中五味杂陈,嘴上却说。

“生在皇家,尤其生在如今风雨飘摇的朱家,许多事由不得我们。”

“江山社稷,总要有人去做些別人不能做,也不愿做的事。”

“这桩婚事,是国事,也是你身为太子的担子。”

他收回手,目光移向仍在无声垂泪的周皇后,放缓了语调。

“皇后,烺儿长大了,懂事了。你莫要太过伤心。”

“朕答应你,绝不会让他受真正的委屈。”

说完,他让朱慈烺先回房歇息。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朱由检又陪著周皇后坐了片刻。

直到她的情绪稍稍平復,他才起身走出后院。

夜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那股凉意让他彻底清醒。

王承恩提著灯笼,如影子般守在廊下,见皇帝出来,连忙迎上。

“陛下,夜深了,回书房还是……”

“睡不著。”朱由检摆摆手,一边向前走,一边问。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王承恩碎步跟在后面,压著嗓子回话。

“回陛下,奴婢查实了,副总兵刘泽清与高杰確有旧怨。”

“据说当年在河南,二人为了一批粮草归属动过手,梁子就此结下。”

“这些年,刘泽清一直被高杰压著,他手下的人也多有不忿。此人,確实可用。”

“嗯。”朱由检点点头,脚步不停。

王承恩又问:“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召见?是在行宫,还是……”

朱由检的脚步驀地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承恩,神色意味深长。

“不,朕亲自去见他。”

王承恩大惊:“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万金之躯,怎可亲身犯险?”

“想让马儿跑,就得餵足草料。想收拢人心,更得拿出诚意。”

朱由检的语气很淡。

“朕在行宫召见他,那是恩赐。”

“朕亲自去见他,那叫倚重。”

“这两者,天差地別。”

他望向沉沉的扬州夜色。

“你去安排,就在城里,找一处最不起眼的民房。”

“记住,动静越小越好,除了你我,不许第三人知晓。”

“奴婢……遵旨。”王承恩满心忧虑,却知皇帝心意已决,无人能改。

半个时辰后。

扬州城南,偏僻巷弄,一间毫不起眼的民房內。

刘泽清侷促地站在屋子中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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