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月过去,沈公子从未提过那茬。

公子待他客气疏淡,既无刁难,也不亲近。路上遇过几拨不长眼的毛贼,却根本轮不到徐虎拔刀,那位冷麵刀客往人前一站,刀都未出鞘,只放出半分气势,那贼便像见了猫的老鼠,一哄就散。

徐虎至今没想明白,沈公子带他来丹阳,究竟是图什么。

总不能……图他英俊?

想到军营中那些精力过剩的兵,徐虎心头猛地掠过一丝恶寒,隨后他连忙將这念头甩出脑海,老老实实跟上去。

沈恆对丹阳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他在各个摊位前停停留留,弯腰看看腊肉的成色,抬手摸摸绸缎的织工,偶尔问上一两句价钱,却从不掏钱买下。

卖灶糖的老汉见他生得清秀,硬塞了块刚出锅的糖给他尝。

沈恆接过,道了谢,低头咬了一口。雪落在他眉间,须臾便化。

一路上的姑娘们见了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其中大胆些的,眼波便直直拋过来。

徐虎见沈恆始终面色如常,心中直打鼓。

“这丹阳果然名不虚传。”沈恆忽然开口,

“越国蝗灾,让天下粮食的收成都减了许多,我仙朝也深受其害,可丹阳的物价纹丝不动,米铺照常开张,百姓照常採买年货,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年,赵国倾二十万大军南下,在此地折戟沉沙。彼时北人不服,只说丹阳倚仗天险,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望向湖心那艘隱隱飘出琵琶声的画舫。

“今日方知,天险易渡,人心难逾。”

冷麵刀客沉默。

徐虎没听懂,但是心中鬆了口气。

——

醉仙阁位于丹阳中心地段。

醉仙阁临湖而建,高三层,不设雅座包厢,席面皆在一楼大堂,四面通透,凭窗可见湖海大山。

年末时分,各地的行商便会云集丹阳,交割帐目,洽谈来年生意。

这些人平日奔走於牙行码头,空閒时便聚在醉仙阁,点上一壶陈年竹叶青,切上二两酱牛肉,推杯换盏间,天南海北的消息便在此处流转开来。

今日,醉仙阁似乎格外热闹。

大堂百余张桌案座无虚席,后添的圆凳排到了楼梯口。

空气里瀰漫著酒香、茶香、檀香,还有南北各地的口音交织而来。

跑堂的伙计端著托盘穿梭其间,脚下生风,托盘上的酒壶纹丝不动。

沈恆坐在靠窗的一隅。

他不爱饮酒,桌上只有一壶清茶,一盘素点。

冷麵刀客立在他身侧,半张脸隱在阴影里。

而徐虎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另一桌上与別人喝酒吹嘘,好不热闹。

沈恆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他邻桌是两个中年商人,一个生得白胖,穿得富態;另一个精瘦黝黑,裹著厚厚的羊皮袄,一口北地口音。

白胖商人呷了口酒,咂嘴道:“老弟是打北边来的?”

瘦汉点了头:“邯郸。”

“哟。”

白胖商人放下酒盏,来了兴致,

“听说仙朝建立后,如今大变样了?我前年时候还走了一趟,那时候邯郸城墙上还有火烧过的印子,街上连个卖炊饼的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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