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安公还將钱六郎扣下,后来还是你寻我把人放了的。”张图惠或许不知细节,成礼作为判官却一清二楚。

“某原本想著,若是我润州恭顺些,吴王或许能容得下我等。可不久前,吴王竟在扬州与我边界增设营寨。”杨德光长嘆,“这是吴王……不想给安公、给我润州留活路啊。”

“田德臣为何要反吴王?正因他与我们一样,都已是吴王必欲除之而后快之人。若吴王先取宣州,唇亡齿寒,我润州岂能独存?”

“所以你想助宣州,让安公与田德臣联手?”

“正有此意。”杨德光点头。

成礼与张图惠沉默下来,慢慢消化著这番话。

直至安仁义遣人来唤。

杨德光见了钱传瓘,含笑点头。成礼与张图惠是初次相见,二人看见钱传瓘时,眼中皆掠过一丝惊嘆。

“某欲为天子尽一份心意。朝贡之事,某已应允钱郎。”安仁义对三人道,“某醉了,具体细则,你们商议。”

说罢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沈文昌未料今日便要敲定细节,许多条款他都记在籍册上,忙低声对钱传瓘道:“钱孔目,容我去取籍册来……”

钱传瓘笑道:“牙推勿急,此事易办。”

沈文昌心下打鼓,还是决定听从。

杨德光三人对视一眼,对钱传瓘道:“既大事已定,某便不再赘言。敢问钱郎,田帅欲以多少资財供奉天子?”

“珠宝玉器……钱帛共计……”钱传瓘侃侃而谈,大小数目脱口而出,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沈文昌心中嘆服。

对面杨德光三人也听得发怔,唯有常与帐簿打交道的张图惠勉强跟上思路,后来也实在招架不住,忙令人取来笔墨与帐簿。

……

“孔目莫非有过目不忘之能?”出了安府,沈文昌如同看怪物般看著钱传瓘。

“不过比常人记性稍好,对数字敏感些罢了,称不上过目不忘。”钱传瓘谦道。

“今日某当真开了眼界。”沈文昌感慨。

“是看美人开了眼界么?”钱传瓘笑道。

沈文昌赧然道:“非美人也,乃惊於孔目之能。”

“我看未必。”钱传瓘大笑,“牙推见美人时,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之何伤?何况,观美人也未尝不是一桩雅事。”沈文昌放鬆下来,也笑著打趣,特意提了个“雅”字,似在提醒钱传瓘,自己也曾赞过“大雅”。

三月初八。

又经数日商討爭执,钱传瓘与杨德光等人终於达成共识,定下宣、润两州出资比例及护卫船只数目。

安仁义既已答应“倒贴”,田頵这边已占了大便宜,但钱传瓘仍据理力爭,爭得了更有利的条件。杨德光等人虽肉疼,毕竟州库之財非私財,何况凌五四私下所赠已是一笔巨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未饮涓滴,而醉及九分”的故事,也在润州广为流传,钱七郎的外貌和沈牙推的文赋,实在是引人遐想。

以至於很快便有了“容不过钱,文不过沈”、“钱容沈赋”这样的说法。

不过,这些都与底层百姓无关就是了。

寻常百姓,既不知观察牙推是个什么样的官,也不知道钱郎是谁,他们活在润州,便仍是润州的薪柴。

三月初九,钱传瓘向安仁义提出告辞,安仁义强行挽留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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