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全忠闻言,羞愧难当,当即肃然保证:“谨遵夫人教诲。”
而后,方掩面匆匆离去。
……
“杜从事是大顺二年(891年)的进士?”留著山羊鬍、面容深邃、一副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笑著问道,“如今怎不在朝中为天子效力,反为寧国军节度使奔走?”
“惭愧,惭愧。”杜荀鹤嘆道,“某自咸通十一年离家求取功名,蹉跎二十载方得偿所愿。可竟连一官半职也未捞著,便灰溜溜回了庐州老家。幸得田公不弃,方能供养家小……”
“哈哈哈,杜从事与某当真是同病相怜。”李振哈哈笑道,眼中阴鷙一闪而过,“某当年亦欲走科举,自詡文章不差。可见往昔不如我的同窗,因其家世显赫便能在科场春风得意,某却屡试不第,名落孙山,这才愤而投军。”
他笑容满面:“杜从事与某如此有缘,若再以职相称,未免生分。不若以字相称?”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杜荀鹤笑道。
“既如此,某年岁稍长。彦之若不弃,便唤某一声『兴绪兄』,如何?”
“此杯敬兴绪兄!”杜荀鹤举杯道。
“敬彦之!”李振欣然道,“今日能结识彦之这般知己,实乃人生幸事!”
两人对饮数杯。
几杯酒下肚,杜荀鹤开口嘆道:“难得遇见兴绪兄这般知己,本应不醉不归。奈何某现下仍需为田公奔走,此事耿耿於怀,实不敢多饮。”
“彦之何必忧虑?”李振笑道,“梁王就在城中,早一时晚一时並无妨碍。明日一早,某便为彦之引荐。”
“谢兴绪兄!”杜荀鹤闻言,心下稍安,举杯笑道。
杜荀鹤要见朱全忠並非易事。隨著朱全忠势位日隆,一举一动皆在明处。若不说清来意,难以得见;若说清了,知者一多,难免走漏风声,落入淮南耳目。
他需要一个能得朱全忠信任的中间人引荐。
杜荀鹤盯上的,正是李振。
李振祖居西域,是唐中兴功臣李抱真曾孙。屡试不第后,他投军任职,官至金吾將军,不久改任台州刺史。赴任途中逢董昌造反称帝,返程时经汴州,朱全忠盛情相邀,无处可去的李振便留了下来,成为其幕僚。朱全忠兼领鄆州节度使时,李振便是其节度副使。
杜荀鹤抵大梁后,略作打听,便凭诗才得以面见李振,隨后坦然托出身份与来意。
两人正饮酒时,却得僕役通传,说是梁王来了。
李振与杜荀鹤面面相覷,皆感意外。
杜荀鹤心道,莫不是梁王对大梁掌控程度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知晓我来?
李振也很纳闷,某不过在家饮酒,认识个新朋友,怎么梁王突然来了?
不待二人细想,人尚未至,一道爽朗洪亮的声音已从门外传来:
“李兴绪,莫不是又在独饮?”
杜荀鹤瞧见人来,只见其人身长约七尺半,生得一张国字脸,眉目开阔,虽衣著简朴,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行步间龙行虎步,顾盼生辉,想来就是梁王朱全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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