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位夫人,正是田頵的千金。
这些年钱鏐与杨行密爭夺苏州,田頵与安仁义在苏州百姓口中,皆是凶名赫赫的凶人。田頵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善茬?
两人连自己会如何悽惨死去,都已想像了七八种。
“你们抖什么?”田薇鬆开手,嗔怪道,“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夫人饶命啊!”其中一女竟嚇得哭出声来,哭声婉转,如黄鶯出谷,“奴婢们与钱郎君並无瓜葛,只是安帅將我们赠予郎君……郎君、郎君也未曾碰过我们……”
美人眼角含泪,晶莹泪珠掛在纤长睫毛上,一身素雅衣裳衬著娇弱面容,当真我见犹怜。
“嘖。”田薇轻嘖一声,眼里却浮起几分新奇。她自己素不爱这般娇柔打扮,身边常来往的女伴也多半爽利,好作男子装束。如今见了这两个“小家碧玉”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稀罕。
“你们是说,郎君还没碰过你们?”
“没有……奴婢们还听说,安帅將我们送出前,曾留郎君在府中宿夜,那晚便遣了两位姐姐去伺候,可郎君……將她们都屏退了。”另一女偷偷抬眸,观察田薇神色。
田薇小脸绷著,故作严肃,心里却有点窃喜。
虽说嫁人后,她也没指望郎君能守身如玉、后院唯她一人。可毕竟新婚不久,两人还未相处多少时日,若他在外头便花天酒地,她心里总归不舒坦。
“好了,休要在背后妄议郎君!”田薇眉头一皱,英气毕露,看著甚是唬人。
方才偷瞧她脸色那女子,却似窥出她真实心绪,大著胆子道:“夫人,奴婢二人不求服侍郎君身侧,只愿能为夫人端茶递水、侍奉左右,赏一口饭吃便感激不尽了。”
“你叫什么名字?”田薇见她知情识趣,开口问道。
“奴婢贱名不堪入耳,求夫人赐名!”
田薇见她眉目如画,灵机一动:“那你往后便叫『画眉』罢。”
“谢夫人赐名!”画眉喜道。
“奴婢、奴婢也斗胆,求夫人赐名……”另一女有些呆愣,自知不及画眉机灵,只得跟著学舌。
“你方才哭得倒是好听,跟黄鸝鸟儿似的。不如就叫……”
“黄鸝?奴婢谢夫人赐名!”那女忙不迭叩首。
田薇却不高兴了,她名字还没说完呢!
聪慧大度的田夫人觉得甚没面子。
“谁准你叫黄鸝了?”她小脸一板,故作凶狠,“你往后就叫『子规』!”
子规哪有黄鸝动听?听著便带三分哀戚。田薇虽爱骑马射箭,可杜荀鹤当过她先生,父亲身边又有夏侯淑、杨夔这等文人,诗文典故她多少也知晓些。
“奴婢……谢夫人赐名。”子规低声应下。不好听便不好听罢,既得了夫人赐名,便是夫人的人了,总不至於隨意发卖或打杀了罢?
她悄悄抬眸,偷覷田薇。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女子模样——面容秀丽,却非白皙娇柔,透著健康的色泽;眉宇间没有寻常闺秀的精致,反而英气勃勃,像个小郎君。
夫人……可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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