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翔呵呵一笑,倒无太大反应,仿佛方才只是隨口一提:“钱郎说的是,是某失言了。喝酒,喝酒!”

……

王府,后园水榭。

王府並非指朱全忠的梁王府,而是王鎔之子王昭晦的府邸。

这府邸虽大,於嫁给王昭晦的朱冉而言,却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水榭临著方小池,几尾锦鲤在残荷梗间懒散游弋。

朱冉倚著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袖口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脱线。

她今日穿了身天水碧的衫子,顏色淡得近乎发白,衬得人愈发清瘦,眉眼间总笼著一层烟雨,倒是在这大梁城中,把自己变成了江南的景致。

“不过是个皮相好些的男人罢了,成过婚的男人,我才不稀罕呢!”朱閔的声音带著惯有的、毫不掩饰的骄纵。

她快步走到朱冉身边,伸手就去捞池边石案上碟子里的酥饼。

朱冉没回头,目光仍落在池面被鱼儿搅碎的倒影上,声音轻柔:“若不稀罕,就別总掛在嘴边。去告诉母亲,母亲总会为你打算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在心里自嘲一下。

打算?

她的好母亲,梁王那位贤名在外的正室张夫人,当初不也为她精心打算过么?

结果便是將她打算进了这潭死水里,嫁了个只知走马章台、挥霍家业的紈絝。

王昭晦已有月余未曾踏入她的院子,外头的“红顏知己”倒是流水般换。

这些,她连提都不愿再提,只在无人时,对著满架诗书、一池静水,默默消磨这望不到头的寡淡光阴。

“不过阿姐,如果那钱七郎没有成婚,我倒觉得也不是不行。”

朱閔嚼著酥饼,含混不清地道,全无闺秀谈及外男时应有的半分羞赧避忌。

“毕竟那模样是真好,比姓王的好看多了。”

朱冉听到朱閔的话后,这才缓缓侧过脸。

妹妹生得明媚,此刻腮帮子微微鼓起,带著被宠坏的、理所当然的神气。

“好看又如何?”朱冉垂下眼帘,“终究是別家女子的夫君了。你这般议论,於礼不合。”

“我就说说嘛!”朱閔浑不在意,拍了拍手上的饼屑,“他若是跟我成了婚,我瞧著那模样就喜欢,偶尔叫他来跟前说说话、解解闷,当个逗闷的玩意儿多好。”

朱冉听著便觉得好笑。

妹妹毕竟年幼,什么都不懂。

朱冉有些嫉妒妹妹的天真了。

她们的阿爹,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可她们这些女儿,於他而言不过是一件趁手的、拉拢別人的工具罢了。

长姐被送去魏博,听说已缠绵病榻。

自己被丟来守著这活寡般的婚姻。

眼前这个尚不知愁的三妹,未来的命运又会被“打算”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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