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终於还是痛下杀手,结果是你跑?
晚了。
锈跡斑斑的铁剑,仿佛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刺穿了沈见微仓促拍出的掌风。剑势几乎没有停滯,在晏朝露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精准地没入她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晏朝露身体猛地一僵,低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口透出的、沾著自己鲜血的锈蚀剑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股血沫。
她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洛晚秋。那张苍白冰冷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杀戮后的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为……什么……”她喉咙里咯咯作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因为,”洛晚秋看著她迅速涣散的瞳孔,一字一句道,“你挡路了。”
手腕一拧,横拉。
铁剑粗糙的剑身在血肉中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晏朝露浑身剧烈抽搐一下,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倒下,撞在银线上,又被切割出几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沈见微眼睁睁看著晏朝露毙命,脑中一片空白。不是悲伤,而是彻骨的寒意。这女人……这女人真的敢杀人!在宗门內,在弟子居所,用这种近乎虐杀的方式,杀了晏朝露!
疯子!她是个疯子!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洛晚秋杀完人,甚至没有多看晏朝露的尸体一眼。她拔出铁剑,带出一蓬血雨,剑尖微转,对准了他。
那双极黑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师兄。”她开口,声音因为脱力和刚才的爆发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该你了。”
沈见微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看著那柄滴血的锈剑,看著剑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又看看周围嗡鸣闪烁、不断切割消耗他灵力的银网。晏朝露的死,不仅摧毁了他一个帮手,更摧毁了他原本稳操胜券的心態。
这女人有备而来。这屋子是她的主场。她那些看似虚弱、狼狈的表现,很可能都是偽装!
不能留在这里硬拼。
逃!
沈见微到底是心思机敏、善於审时度势之人。电光石火间,他已做出决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逃出去,將此事稟报师尊,这女人必死无疑!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化作一道猩红符印,拍在身前银网上!
“血遁符!”洛晚秋眼神一凝。
猩红符印与银网接触,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坚韧的银线竟被烧得扭曲、断裂!
阵法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沈见微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从那缺口处电射而出!甚至顾不上补上一记杀招,头也不回地撞破窗户,消失在屋外晨光之中。
银网光芒闪烁几下,因为核心一处被破,运转顿时紊乱,明灭不定,最终“嗡”的一声,彻底消散。地上只留下纵横交错的焦黑刻痕,和瀰漫的血腥气。
洛晚秋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握著铁剑,剑尖垂地,微微颤抖。
她看著沈见微消失的窗口,又看看地上晏朝露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左臂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染红了剑柄,滴落在地,和晏朝露的血混在一起。灵力透支带来的空虚感阵阵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强撑著,没有倒下。
走到桌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拿起那半杯冷茶,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喉头的腥甜和火烧火燎的乾渴。
然后她转身,开始处理现场。
动作很慢,却很稳。从木箱里找出备用的旧被褥,將晏朝露的尸体裹紧,塞进床底最深处。用清水和破布擦拭地上的血跡,一遍又一遍,直到青石地板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和难以彻底清除的暗红印记。
打开所有窗户,让晨风吹散屋里的血腥气。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墙角,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汗水混合著血水,將里衣彻底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窗外,阳光已经爬得更高了。远处膳堂的方向,隱约传来弟子们的喧譁说笑声。新的一天,热闹而平常。
竹溪苑这个小院,却静得像座坟墓。
洛晚秋闭上眼,感受著体內近乎枯竭的灵力和左臂火辣辣的疼痛。杀了晏朝露,嚇跑了沈见微。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沈见微绝不会罢休。他逃出去,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找江暮尘。而晏朝露的死,也瞒不了多久。
这里不能待了。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底那个鼓起的被褥包上,又移到墙角那个藏著灵石和书页的小布包。
得走。立刻。
挣扎著站起来,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旧衣,將小布包贴身藏好。锈铁剑太重,带不走,她將其重新塞回床底,和晏朝露的尸体作伴。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数年、冰冷简陋却也暂时庇护了她的小屋,洛晚秋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晨光正好,竹影婆娑。
她像一抹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后山茂密的林木之中,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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