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雨的入侵,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触发了自毁程序。於是,这个碎片,也落到了她手里。

这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间接的接触。

小雨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枚庄严而悲愴的眼睛徽记,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你们知道我在查你们。”她对著屏幕说,“那现在呢?你们是在等我主动伸手,还是已经在来我这里的路上了?”

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六块显示屏的冷光,將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黄昏时分,邻市,翠湖公园。

老李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摺叠的报纸。夕阳將湖面染成橙红,晚风带著水汽吹来,有些凉。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二十分钟。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远处打太极拳,一对情侣挽著手沿湖散步,一个母亲推著婴儿车从石子路上走过。一切都很正常。

但老李的神经始终绷著。

他选了公园最偏僻的角落,背后是密实的冬青灌木丛,前方视野开阔,能看见三条通向这里的小径。长椅左侧三米外有个垃圾桶,右侧五米外是路灯——如果发生意外,这两个都是可用的掩体或反击点。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本能:无论在哪,先看退路,再看杀路。

又过了五分钟。

一个穿著藏蓝色夹克、身形略显佝僂的中年男人,拎著个帆布包,慢悠悠地沿著湖边走来。他在老李旁边的另一张长椅坐下,从包里掏出个馒头,掰碎了往湖里扔,餵鱼。

老李没有转头,只是將报纸翻过一页。

“鱼都让餵饱了,晚上该不咬鉤了。”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著点方言口音。

“饱了才好,清净。”老李回了一句,眼睛还盯著报纸。

这是暗號。

中年男人——山鹰——继续掰著馒头。他的动作很慢,很普通,像个在公园消磨时光的閒散老头。但老李注意到,他扔馒头屑的频率是有规律的:三快一慢,像是某种节奏。

“最近治安不太好。”山鹰说,眼睛望著湖面,“听说西边那家化工厂,前几天遭了贼,丟了不少化学品。警察查了几天,没下文。”

“化工品丟了,可大可小。”老李合上报纸,“要是流到黑市,能弄出不少事。”

“是啊。”山鹰嘆了口气,“尤其是有些化学品,单独放著没事,混在一起,就能要人命。上头也头疼,查吧,没线索;不查吧,万一出事,就是大事。”

他顿了顿,终於转过脸,看向老李。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五十岁上下,肤色黝黑,皱纹深刻,像长年在户外工作的人。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但很快又隱没在浑浊里。

“老李,收手吧。”山鹰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查的那些东西,水太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了。”

“普通人?”老李笑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老张,咱们当年在边境缉毒,面对那些亡命徒的时候,他们可没把咱当普通人。子弹打过来,可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什么人。”

山鹰沉默了几秒。

“不一样。”他说,“那时候咱们背后有国家,有组织,有情报支援,有火力掩护。现在呢?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退伍老兵,开个修车铺。你拿什么跟他们拼?”

“就凭我还能喘气。”老李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没递过去,只是放在自己膝盖上,“陈氏集团,明面上做地產,暗地里放高利贷、洗钱、暴力拆迁,至少背了三条人命。这是部分证据,不涉及你要的那些『不乾净的东西』,就是普通的刑事犯罪。”

山鹰没接。

“还有这个。”老李又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屏幕转向山鹰。

照片上,是一个脏兮兮的、缩在墙角的孩子,眼神空洞。背景看起来像某个废弃仓库。

“陈家老三陈涛,去年涉嫌绑架儿童,证据確凿,结果取保候审期间『证人改口』,案子不了了之。这孩子后来被送进福利院,三个月前『突发急病』死了。”老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嚇人,“法医报告说是急性肺炎,但福利院的护工说,孩子死前一天,有陌生人来看过他,给了他一块糖。”

山鹰看著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老李……”

“我知道你们有规矩,有权限,有流程。”老李收起手机,“我也知道,有些事,你们不方便做,或者……做不了。”

这次,山鹰沉默得更久。

湖面上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色变成暗蓝色。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湖面投下破碎的光影。

“我调离一线七年了。”山鹰终於开口,声音更哑了,“现在在一个……特殊部门。说是部门,其实就十几號人,经费要打三次报告,权限卡得死,出个外勤还得写三千字风险评估。上面有些人,觉得我们整天神神叨叨,浪费资源。还有些人……”

他没说完,但老李听懂了。

还有些人,不希望他们查得太深。

“归墟会这个名字,我听过。”山鹰说,从怀里摸出盒烟,叼了一支在嘴里,没点,“是个跨国组织,结构很鬆散,但核心成员都是些……疯子。他们信一套邪门歪道的东西,认为现代文明是枷锁,要回归什么『本源』。手段很脏,用人命做实验,用活人献祭,用见不得光的技术污染地脉——这是他们的说法,你就理解成在土地里下毒。”

他顿了顿,看向老李:“你们上次在化工厂碰到的那东西,就是他们搞出来的。那还只是外围的小玩意儿,真正的『大活』,你最好別看见。”

“他们已经看见我了。”老李说,“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山鹰苦笑,摇了摇头。

“我能做的有限。”他说,“我不能给你支援,不能给你情报,不能批行动许可。我最多……能当个信使。单向的,你传消息给我,我可以往上递。上面批不批,我管不了。我传消息给你,一次性的,听完就忘,不留记录。”

他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对摺两次,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

“加密的紧急联繫方式。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废。除非生死关头,別用。”

老李没去拿那张纸条,只是看著山鹰。

“你们也在查他们,对吧?”

“查了三年,进展缓慢。”山鹰说,眼神变得锐利,“他们很狡猾,保护伞也厚。每次快要摸到尾巴,线索就断。要么是证人『意外死亡』,要么是证据『神秘失踪』,要么是办案人员『突发疾病』。上面也有人发话,说不要『扩大影响』,要『维护稳定』。”

他吐出一口烟——这次他点了烟,烟雾在暮色中散开。

“老李,听我一句劝。你们救下的那个孩子,是『钥匙』之一。我不知道这『钥匙』是开什么门的,但我知道,归墟会想要他,非常想。还有一些藏在更深阴影里的东西,也在找他。这孩子现在就是个活靶子,谁靠近他,谁就会被盯上。”

山鹰站起身,拎起帆布包。他的背影像个真正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

“保护好他。也保护好你们自己。”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晚风吹散,“这个世界的光明背面,爬满了阴影。我们——我这个部门——是扫帚,拿著扫帚的人想把地扫乾净。但有些影子,扫帚扫不动。需要火把,甚至……需要太阳。你们,好自为之。”

他走了,沿著湖边的小径,慢慢消失在暮色里。

老李又在长椅上坐了十分钟,才伸手拿起那张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串十二位的数字,和一个小写的“e”。

他將纸条仔细折好,塞进鞋底的夹层。然后他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山鹰刚才坐的位置,地上落了一小片枯叶。在枯叶旁边,有一小块金属的反光。

老李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半枚胸针,应该是从山鹰的夹克內侧掉出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造型很特別——像是一截树枝,缠绕著藤蔓,藤蔓的末端似乎连著什么东西,但那一半断掉了。

老李盯著那半枚胸针看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调到微距模式,拍了两张高清照片。

拍完,他用鞋底將胸针碾进泥土里,又踢了些落叶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公园,一次也没有回头。

小院里,晚饭时间。

苏清雪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林风盛了饭,老李摆好筷子,小夜坐在特製的高脚椅上,面前放著个小碗,手里攥著塑料勺子。

“李叔下午出去了?”林风隨口问。

“嗯,见了个老朋友。”老李扒了口饭,神色如常。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晚饭吃到一半,小夜忽然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院子角落的沙坑旁——那是林风前几天特意给他弄的,铺了细沙,还买了几个塑料小铲子小桶。

苏清雪以为孩子要玩沙,正要起身去看,却见小夜蹲在沙坑边,伸出食指,在沙子上画著什么。

他画得很专注,小眉头皱著,嘴里还发出“嗯……嗯……”的声音。

林风和老李也注意到了,放下碗筷走过去。

沙地上,小夜画出了一个图案。

那图案很复杂,由许多弯曲的线条和奇怪的符號组成,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像是几何图形。林风盯著看,忽然觉得这图案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

是“蚀心魔种”周围那些血色符文。

但又不完全一样。那些符文的排列是扭曲的、充满侵略感的,而小夜画的这个,线条虽然同样复杂,却给人一种……对称的、平衡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扭曲图案的镜像,或者倒影。

“小夜,你画的是什么呀?”苏清雪蹲下身,柔声问。

小夜抬起头,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知道……”他小声说,“脑子里……有……就画了。”

林风和老李对视一眼。

“是那东西周围的符文?”老李压低声音。

“很像,但顺序完全反了。”林风盯著沙地上的图案,大脑飞速运转,“就像……正负两极。一个是污染,一个是净化。一个在抽取,一个在反哺。”

他忽然想起《灵脉疏导基础》残卷里的一句话:“…然疏导之基,在於『心音』。心与脉同,则污秽自涤…”

心音。

苏清雪哼唱时的银色涟漪。

小夜无意识画出的反向符文。

这三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繫?

“清雪,你拍下来。”林风说。

苏清雪点点头,掏出手机,对著沙地上的图案拍了几张高清照片。拍完,她想了想,又打开录像功能,轻声说:“小夜,你能再画一次吗?慢慢画。”

小夜歪著头看她,然后点点头,伸出小手,將沙地抹平,重新开始画。

这一次,他画得更慢,更仔细。那些复杂的线条在他小小的手指下一点点延伸,虽然歪歪扭扭,但结构和比例竟然和刚才那幅几乎一模一样。

林风看得心惊。

这不是巧合。这孩子脑子里,真的有东西。

画到一半时,小夜忽然停下,小手按在沙地上,不动了。

“怎么了?”苏清雪问。

小夜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正是3號基地所在的方位。他的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舒服的声音。

“坏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著哭腔,“有东西……在哭……好吵……”

苏清雪下意识地把他搂进怀里。

林风和老李同时看向西北方向。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那个方向只有城市的灯火,和更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但他们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甦醒。

或者说,正在被唤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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