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写了一篇意识流 看个乐就好
我在红月下行走
红月不是月亮。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笑了。他的笑像一把剪刀,把夜色裁成两半。
“你怎么知道?”他问。但这个问题不是他问的。是我问的。或者,是那个正在窗口抽菸的女人问的。
她是谁?刚才她还在那里,现在窗口只剩下一缕烟。烟的形状像一个问题,但没有人回答。
街上的人都在走。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行走。我跟著他们,但我不確定我是跟著他们,还是跟著自己的影子。影子在红月下被拉得很长,长到可以缠绕住整条街道。
“你看见了吗?”一个孩子拽住我的衣角。我低头看他,发现他没有眼睛。或者说,他的眼睛是两扇紧闭的窗户。
“看见什么?”
“她。”
“谁?”
孩子鬆开了手。他的手像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就消失了。连同他整个人,都消失在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灯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长长的裂痕,像是时间在那里打了个结。
我继续走。
红月在天上。但天在哪里?我抬头,只看见一层又一层的红色,像被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藏著什么,但剥到最后一层,什么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转身。没有人。
“你在找什么?”声音又从我面前传来。
我转回来。还是没有人。
但地上多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我正蹲在地上,在寻找什么。我弯腰想看清楚,镜子突然碎了。碎片里走出一个女人,她穿著红色的裙子,裙摆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
“迷路了?”她问。
“我不知道。”我说。
“知道和不知道之间,隔著一整个月亮。”她说。
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听到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我再次抬头,红月裂开了,像一张嘴。它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
女人不见了。
街道开始弯曲。原本笔直的路面像被揉皱的纸张,每一个褶皱里都藏著脚步声。我踩上去,脚步声碎了,变成一群飞鸟。鸟飞进红月,被染成红色,然后像雨滴一样落下来。
“下雨了。”有人说。
“没有下雨。”另一个人说。
他们站在屋檐下,爭吵著。我路过他们时,他们同时看向我。两张脸一模一样,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样。
“你来说,”左边的人说,“下雨了吗?”
我看著地面。红色的鸟在地上扑腾,慢慢融化成水渍。
“没有下雨,”我说,“下的是鸟。”
他们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两根蜡烛一样熄灭了。屋檐开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倒映著一轮红月。
我伸手去接,水穿过我的手掌,落到地上。
“你的手是假的。”一个乞丐坐在墙角说。他面前放著一个破碗,碗里盛满了月光。
“什么才是真的?”我问。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嘴不见了。或者说,他的整张脸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皮肤。但我就是知道他在笑。那种笑不是用嘴完成的,而是用沉默。
破碗里,红月开始摇晃。
地震了吗?不,是时间在晃。它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嗡嗡作响。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变软,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
“拉住我。”一只手从地底伸出来。
我没有拉。
“拉住我。”另一只手从红月里伸下来。
我也没有拉。
两只手在空中相遇。它们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然后开始腐烂。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烂成月光。月光落在我肩上,很重,像一个人的重量。
我背著这个重量继续走。
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只有一个交警站在中央。他的手势在不断变化:向左,向右,停,走。但无论他指向哪个方向,那个方向就会消失。
“该走哪边?”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在指挥一场不存在的交通。车辆从他的身体里穿过,每一辆都带走他的一部分。到最后,他只剩下一只手,还在空中挥舞。
向左。
我向左走。
左边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著:“推开我。”
我推开了。
门后是另一条街道。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灯,熟悉的红月。
“又回来了?”那个抽菸的女人站在窗口。这一次她没有消失。或者说,她消失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存在。
“这是第几次?”我问。
“第七次。”她说,“或者第八次。或者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弹掉菸灰。菸灰在空中停住,像一颗灰色的星星。
“你知道吗,”她说,“红月不是月亮。”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吐出一个烟圈,“你以为你知道,但那只是我以为你知道。而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们不过是一段对话里的两个標点符號。”
她说完这句话,窗口变成了墙。
墙上贴著一张海报。海报上画著一轮红月,和走在红月下的我。我看不清海报上的我的脸,因为那张脸在不停地变化:有时是我,有时是你,有时是一个陌生人。
“好看吗?”海报里的我问。
我没有回答。
“害怕吗?”海报里的我又问。
我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海报裂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挣扎,但手越来越紧。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但那声音不是从我身上发出的。是从红月里传来的。红月在咀嚼著什么,脆脆的,像咀嚼一块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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